却听几道声音齐声喝道:“高庄主手下留情!”
高潮手顿在半空中,眉眼闪过一丝厉色。
我抬眸望去,只见一群白衣人出现在院中,衣袂飘飘,气度不凡。
是容辰阁的人!为首的赫然是那夜在屋顶吹箫与我笛声相和的云泫。
此时我身着女装,他应该没认出我。
只见他对着高潮礼貌颔首,温声道:“高庄主,应灼光毕竟曾是我容辰阁的弟子,他所犯门规,阁内亦有失察之责。可否交由在下带回,容辰阁的家事理应由容辰阁自行处置。”
高潮闻言,缓缓收掌,负手而立,大红的袍袖在夜风中翻飞舞动。他目光在云泫温润如玉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狼狈喘息的应灼光。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容辰阁要清理门户,高某自然不便阻拦。”
“但此人,在我美人来,与我夫人有私,又勾结魔教余孽,挟持我庄内客卿行挟持之事,桩桩件件,皆坏我规矩,请问阁下,这又算不算是高某的家务事?”
他目光如电:眼神徒厉:“莫非在容辰阁眼中,我美人来,是可以随意来去、任凭尔等自行其是之地么?”
云泫却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清俊的面容上未见波澜,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高庄主言重了,容辰阁绝无轻慢之意。应灼光在贵宝地行此恶行,容辰阁绝不推诿,自当给庄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已跪倒在地的应灼光:“只是,此子一身武功源于容辰阁,他所行之事,亦玷污了我阁百年清誉。于公于私,容辰阁都需亲自清理门户,以正视听。若由外人代劳,江湖同道会如何看我容辰阁?”
他再次向高潮拱手,言辞恳切,却寸步不让:“不若这般,请高庄主将此子交由在下。容辰阁必以门规严惩,届时,定会亲自将处置结果公告江湖,并奉上厚礼,以偿今日惊扰贵庄,唐突客卿之过。”
“不知高庄主,可否赏我容辰阁这个薄面?”
高潮尚未答话。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我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要躲,却因为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下一秒,便被扼住喉咙强行从地上提了起来。
众人一惊,刚要抢上来,却见他突然从袖中挥出一样物事,铮铮如暗器,连忙跃起闪避。
只这数息时间,他已掳着我跃出数十米远。只听我身后人轻蔑地嗤笑道:“高潮,你也不过尔尔。”
高潮脸上表情喜怒难辨,立在原地。
我被扼着喉咙,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胁迫着一步步退向密林深处。
就这样行了几百米,耳边风声也逐渐变得凄厉,竟是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云泫上前几步,朗声道:“云曜师兄,放了这位姑娘!莫要再执迷不悟!你且跟我们回去,师尊宽宏,必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另一少年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应灼光,你还嫌害的人不够多吗,欧家十三条人命,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清醒!容辰阁竟出了你这逆徒!”
“云珏”,云泫回头轻斥:“休得再出言激他。”
我背后的应灼光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久没人喊我这个名字了。是啊,我都快忘了我是容辰阁的弟子!容辰阁说我是逆徒,我便是了,有何好争执的,云泫师弟也不必再惺惺作态。容辰阁早已容不得我了。”
那叫云珏的少年还待说话,被云泫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他依旧眉目平静地向我们看来,语气恳切:“云曜师兄,你跟我回去,我自会向师尊求情,师尊素来公正惜才,你所行之事,与这位姑娘何干,莫要一错再错!”
月下,他腰间那管玉箫上的穗子随风飘摆,风姿卓然。
众少年听他如此说,也都沉默不语,只牢牢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应灼光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道:“怎么办,我不想同你们回去。”
“如果我今天非要一个人死在这里,多寂寞···”
“不如···你陪我一道如何!”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身后便是悬崖,崖下的风吹着衣袍猎猎作响,我被带着一步一步慢慢后退,他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贴着我的背,我不禁闭了眼。
历史竟惊人地相似!
一个月前,我刚坠了一次崖。
这一次,我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尚未等我仔细思考,便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小光!别这样!你回来吧”
“阿姐!你不要过来!”身后人气息骤然一变。
“小光···”阿竹啜泣着扑过来,却踉跄摔倒在地上。
我身后人猛地一颤,一只手本能地向前伸出,似乎想去扶她,却又在瞬间硬生生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阿姐!你听我说,此事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你回去,带着阿雪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我已在江南给咱们安置好了房子,里面的布置都是按照我们小时候的样子,你···去看看,可喜欢···”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哽咽:“阿姐,我对不起你,你就当···就当此生没认识过我!”
阿竹闻言,颓然跪地,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传来!
扼在我喉咙上的力道顿松,我刚要喘气,却冷不防被一个巨大的力量一把推下悬崖!
失重感灭顶而来!
震耳欲聋的风声中,我隐隐听到崖边众人齐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