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绣意唤我的时候,我正挽了一个自以为漂亮的剑花,收剑。无奈回头:“这次又是谁家?”
绣意接过我手中的剑:“听王大娘说是开连锁商号的,家里有钱的紧,就是年岁比小姐你大些。”
我蹙眉:“说重点···大多少?”
“···说是前年本来要考功名的,后来落了榜,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绣意眼神飘忽。
“爹和娘就不能消停些吗?这大半年相看了多少家?我是烂在柜子里的柿子吗,这么想把我嫁出去!”
接过绣意递来的帕子擦了额上的汗,想到这这段时日不停进进出出家门的好事媒人,我就心中愤愤然。
“也不能怪老爷夫人,镇子上比小姐您小上两岁的姑娘都定了亲,咱家又是大户,老爷夫人能不着急吗”
我哀叹:“可本小姐志不在此,谁耐烦早早嫁了人窝在那一尺三分地上足不出户,相夫教子,这样的人生想想就无趣的很,我的梦想是有一天能浪迹江湖。”
绣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就是因为小姐成天脑子里都是这些不着调的想法,老爷夫人才担心呢,哪有一个姑娘家成天打打杀杀的,李员外家的小姐跟您同时进的学,去年诗词大会拿了头名呢,现在谁人不念叨李姑娘的才学,还有张县令二夫人的次女前不久据说在永安县主生辰上弹了一曲,被赞惊才绝艳,被县主举荐要去京里进修呢,还有何乡绅家的表小姐···”
我听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绣意,你说,如果李员外知道他宝贝女儿的‘传世’诗词,是花了二十两银子从我这儿买的;如果张县令晓得他二女儿那‘惊才绝艳’的琴谱,是我心情好随手扔出去的···”
我凑近目瞪口呆的绣意,压低声音:“现在还觉的她们是名动八方的才女吗?”
绣意瞪着眼睛噎了半响:“要我说,小姐,你这条件就算放在全镇也找不出个更好的了,为什么要学那劳什子功夫,那闯荡江湖的事我看您是话本看多了,下次可别在打发我去巷口跛脚书贩子那儿给您买书,要是老爷夫人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我嘻嘻一笑,用手在绣意的下巴上轻轻一刮:“不用她们打死你,明儿本小姐我就做主就把你发卖了。就你这水灵的小模样,来,给爷笑一个三文钱的。”
绣意羞红了脸,却也绷不住笑了出来。
诚如绣意所说,我低估了媒人大娘们的效率,从正厅前老远便看见娘眉开眼笑的对着一位穿着花里胡哨的女人说着什么,我正准备快速溜过,娘眼尖的看见了我,当下便叫出声:灵澜,你又胡跑什么,还不快过来。”
吐出一口气,我认命般的乖乖蹭了过去,顺从的喊了一声:“娘,做什么。”
娘揽过我的肩头,笑着为我引荐:“这是小女,灵澜。”
面前涂抹这浓厚那个唇角长了偌大一颗朱砂痣的女人用帕子掩了嘴,娇声笑到:“夫人好福气,小姐当真长得活脱脱美人胚子,瞧这眉眼,这一身娇嫩嫩的皮肉,还愁找不到好人家,小姐这模样比前阵子过生辰的永安县主都不差些呢。”
娘乐的合不拢嘴,我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偏生还要故作娇羞状,轻轻扯了扯娘的衣角,心里还惦记着昨天让叶礼给我寻得一套小厮服,这关系着姐晌午能否溜之大吉。
听说半个月前镇东客栈来了一个说书的,把江湖上的奇闻异事说的头头是道,每天都能吸引一堆的茶客前来听说。
叶礼常和父亲外出走动,有一回路过也进去听了半柱香的功夫,回来学给我听,把我羡慕的要命。
可惜自打去年张员外家的小儿子和一群纨绔揪着一个乞丐羞辱被我“路见不平”上去踹了一脚,那张家小公子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当晚他爹便揪着自己儿子的衣领上门来爹娘告状,害的我差点被暴脾气的娘用家法一顿好打。
最后爹抱着张牙舞爪的娘连哄带骗,终于逃过一劫。为此,还特地带着厚礼到张家府上道歉。
用娘的话说,我丢尽了他们的老脸。
自那以后,我便被爹娘禁足,除每月十五陪娘礼佛和上元节观灯之外不许出府···
“叶礼,衣服可拿来了?”
从正厅好不容易溜回自己的院子,我一把揪住叶礼便迫不及待的问。
“拿来了小姐!”
“只是老爷夫人知道您出去吗”叶礼有些不安。
我拍拍叶礼的肩膀,“知道了我还找你吗?”
叶礼一听差点跪下了:“小姐您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