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枝在回A市的前一晚,去了黎彦表姨家。这些年只要她回老家,例行的两件事中,去老家农村看爷爷是其一,其二就是走之前去趟黎彦的表姨家。黎彦的父母这么多年来还是杳无音信,但是没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呢,杨枝有时也会这么想。黎彦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每年都会如期打劳务费给寻人机构请他们继续找寻。
杨枝本来以为这次也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表姨只会明里暗里要点钱,谁知这次却真的有了一点消息。
“听那家的男人说,八成还在越南,当年他们俩一起逃过去,如果还活着,那就是还在那里。”表姨的消息来源也不是很明确,杨枝只能隐约猜了个大概。从表姨家出来,杨枝立刻拨通了多年以来联系的寻人机构的电话,请他们往越南方向查一查,说了当年大约过去的时间和路线,希望能缩小范围。
这个消息,杨枝回A市后并没有立刻告诉黎彦,她想着等有了更确切的消息再说,以免黎彦希望落空。却不曾想确切的消息很快就传过来,找到了。
杨枝看着黎彦听到消息后呆愣住的样子,很是心疼,抱住他的腰,轻声安抚。
半夜里,黎彦噩梦惊醒,一身冷汗,杨枝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黎彦修长的手指抚上双眼,苦笑道:“我有点想不来他们的样子了。”
次日杨枝又跟师傅请了假,搭了最早一班航班去了越南的首府河内,也就是寻人机构找到人的地方。黎彦最近刚进了新剧组,完全脱不开身。杨枝自己过去与寻人机构的工作人员汇合。
杨枝在异国的酒店见到了黎彦的妈妈赵彩英。寻人机构很谨慎也很专业,在通知杨枝之前就拿了黎彦的授权,与赵彩英做了亲子鉴定,鉴定报告确定了亲缘关系才通知了杨枝。
赵彩英跟杨枝想象的完全不同,脸上画着浓妆,香水味刺鼻,穿着低领裹身裙,年近五十,身材依旧玲珑有致,笑起来娇滴滴,讲话逻辑混乱,语速却很快。杨枝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点黎彦的影子,却始终没能发现什么明显的痕迹。
“你也是贵宝的工作人员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杨柳?”赵彩英已经从寻人机构那里知道了一点黎彦的信息,在她的认知中,自己的儿子成了大明星,要来接自己回家。贵宝显然是黎彦的乳名,赵彩英在外似乎有意无意总是称呼黎彦的乳名。
“阿姨好,我叫杨枝,是黎彦的朋友。”杨枝再次跟她介绍自己的名字,在她印象里,这至少已经是第四次了,黎彦妈妈对她的不喜欢太明显了。
杨枝的感觉没错,赵彩英从看杨枝第一眼就不喜欢她。这个小姑娘站的太直了,不怎么突出的长相,拿着自己儿子的钱来工作,却不似寻人机构的工作人员那样在自己这个金主面前点头哈腰。更何况普通人的长相也就罢了,却有一双利眼,似乎总是在审视什么,判断什么,这样的女孩可不太讨喜。
杨枝在寻人机构的汇报里,大约总结了故事线,当年黎彦父母做生意失败后,卷了钱跑路,在同乡的介绍下来了越南,签证到期后就黑了下来,不久钱财被当地的□□盯上,下套给骗走,黎彦父亲气不过找去理论,被打成重伤,没钱医治且不敢回国,拖了几个月后就离世了。这些年黎彦妈妈一个人黑在越南,过得很艰难。黎彦把以前的欠债还清后,陆续有消息传到同乡人那里,黎彦妈妈才敢慢慢放出口风,寻人机构才有线索找过来。除了这些信息,寻人机构还附带上了黎彦妈妈在越南的生活轨迹和关系网络,甚至包括一些照片和影像,杨枝一一看过。
杨枝谢过寻人机构,并结清了款项,顺带请寻人机构帮忙看看是否有门路可以补办护照,而不走正规途径的遣返。杨枝的顾虑很明显,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在官方有记录,黎彦作为公众人物,她不得不更加慎重,减少一切可能的负面新闻。寻人机构介绍了几个门路却都不太靠谱。杨枝梳理了自己的关系网络,很偶然的想起安琪说过Seven的家世,Seven的直系亲属中好像有一位曾经是外交官。
Seven姓重,单字一个晔,家里同辈排行第七,A市地界卧虎藏龙,姓重的不多。他进娱乐圈就用了个代号,本来是玩票性质的搞一搞乐队,没成想鸿鹄竟然火了。
杨枝没有犹豫太久,就联系了Seven,只说自己有个亲戚早年在越南做生意失败,黑在了这里,现下想要回国,想请Seven看看能否帮忙。Seven听了这话虽然漏洞百出,却没有追问更多,也没马上应下来,只说他试试看。
杨枝只得跟赵彩英一起留在了越南等待,同时打听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