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没有再回。

周日中午，烈日当空，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纪念和上官茗走进那家熟悉的酸菜鱼店，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来短暂的舒爽。

“顾倾姐没来?”

纪念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色短裤，额前还带着点汗湿，“临时有事去了。”

他瞥了眼身旁的上官茗，有些诧异——这么热的天，她居然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长袖衬衫外套。虽然外套材质看起来是透气的，但在三十多度的室外走了一路，也够呛。

“你不热吗？”纪念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忍不住问。

“还好，我本来就怕冷，店里空调足。”上官茗神色如常地点单，“而且防晒。”

“行吧。”纪念也没多想，拿起菜单，“还是老规矩？酸菜鱼中辣，配菜都要？”

“嗯。”

等待上菜的时候，气氛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话题从这家店新换的墙纸，聊到最近流行的穿搭，又转到学校食堂几道令人一言难尽的“创新菜”。纪念抱怨冰饮涨价，上官茗则说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芋泥波波还不错。

“对了，”纪念抽出筷子递给上官茗，状似不经意地问，“你跟江凌，后来怎么样了？”

上官茗正在用纸巾擦桌子，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擦，语气平淡：“我也…应该能走出来了。”

然后，她抬眼看向纪念，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的弧度，“怎么，怕我想不开啊？”

“那倒没有。”纪念移开视线，“就是问问。”

“管好你自己吧。”上官茗哼了一声，把擦过的纸巾揉成一团，“……呃，在周苍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压力不小吧？”

纪念听出她话里的调侃，耳根有点热，正想反驳安铭和自己的关系很隐秘，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动物园”群的消息提示。

他随手点开，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目光却在打开聊天界面时凝固。

上官茗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探头过来：“怎么了？”

纪念没说话，只是手指有些僵硬地把手机屏幕朝她那边偏了偏。

那是一张照片，像是偷拍的角度，画质不算很清晰，背景像是学校操场旁那条比较僻静的林荫道。照片上，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牵着手往前走。虽然只是背影和侧脸，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江淮和程南。程南微微侧头，似乎在跟江淮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江淮则低着头。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在照片里清晰无比。

发照片的人是梦蝶。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慌乱：

梦蝶：哪个好事人拍的??现在搞到周苍那里去了！！

火山鼠：？？？啥情况？谁拍谁了？等等，你怎么知道是“我们”人拍的？

梦蝶：废话！不是我们年级的人，谁没事去拍江淮和程南？！还专挑这种时候！现在好了，被老周抓个正着。

小麻雀：什么？！江淮和程南？他们……？被拍了？还被周苍知道了？！

狐妖：卧槽……这特么谁干的？有病吧！

堂前燕：……冷静点，先别吵。梦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照片怎么流出去的？周苍怎么说的？

企鹅：所以是真的有人偷拍，还直接捅到年级主任那里了？这性质有点恶劣啊。

白熊：妈的，哪个傻逼？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

火山鼠：先别乱骂，万一不是我们群的呢？也可能是别人撞见拍了……

梦蝶：你自己信？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上官茗也看得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很低，“也太……”

纪念猛地回过神来，手指有些发凉。他迅速退出群聊界面，下意识看向四周，心跳得很快。他想到了安铭，想到了自己和安铭……如果，如果他们也被……

“纪念？”上官茗碰了碰他的胳膊，眉头紧锁，脸上也全是担忧，“这怎么办？江淮和程南他们……”

纪念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还在掌心微微震动，群里已经吵翻了天，不断有新的匿名跳出来，有的在追问细节，有的在分析“内鬼”，有的在骂那个未知的告密者，也有人在担心江淮和程南的处境。

纪念想了想动手，发给了安铭一条消息：小铭，看群里消息了没。

铭：嗯，看了

春晖：是谁拍的?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铭：……不会的，别紧张

春晖：你怎么知道

铭：前些日子能带相机的人不多。这张照片分辨率又很低，看上去像是误拍，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

春晖：真的?

铭：别担心他们啦，他俩成绩都很好，周苍不会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