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
上官茗被江凌以一种强硬的力道搂着,一看到纪念,那双总是盛满活力的眼睛瞬间充满了惊慌。她看着纪念,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茗子,你……”纪念的疑问卡在喉咙里,他满脑子都是昨天听完江淮的解释.,他们两个人在楼道里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伴随着夏甜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纪念!先别走啊,尚子——”
夏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停在纪念身侧,目光射向上官茗和江凌,尤其是在江凌搭在上官茗肩头的手上那里停格了一瞬。她脸上的急切迅速被惊愕和愤怒取代。
“上官茗?”夏甜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你不是说你们早分手了吗……?现在这算什么?”
“我……”上官茗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她想挣脱,但江凌的手臂看似随意,实则牢固。
她抬眼看向江凌,眼中带着哀求,也带着一丝最后希望他能帮自己解释什么的期待。
江凌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他接收到了上官茗的目光,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视线掠过夏甜,落在纪念身上,平静的,冰冷的。
他没有说一个字,仿佛是嫌这环境太吵了一般,搂着上官茗往侧面挪动了半步距离。
纪念看着上官茗近乎绝望的脸庞,心思被分成了两个极端:接受和制止。
“只是…有点事要谈。”上官茗的声音干涩,毫无自信。
“谈?有必要在文学部外面用这种动作?而且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夏甜一步上前,语气斩钉截铁,似乎燃烧着什么。
她盯着上官茗,径直伸手,果断地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用力将她从江凌的臂弯里往外带,“走了,跟我去数学社玩。”
她的动作带着决心。上官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几乎是半强迫地脱离了江凌的身边。江凌也没再用力,任由夏甜将人拉开,接着转身,无言地看向外面——刚才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覆盖,低气压让纪念喘不过气来。
纪念下意识转身跟上夏甜,他无法丢下明显状态不对的上官茗不管,也想从那里了解更多情况。他刚迈出一步——
“喂,纪念。”
一个冷淡而清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纪念脚步猛地停下,心脏没来由地一紧,缓缓回过头。
江凌依旧站在那片昏沉的阴影里,乌云透的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挺拔却带着几分孤峭的轮廓。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正如江凌的名字一样。
夏甜也听到了,猛地回头,眉头紧蹙,她下意识地喊到,“纪念,别理他,我们走!”
纪念能察觉夏甜的担心,但又不自觉看向江凌。
“夏甜,”纪念轻言,“你先去。我……和江凌聊几句,很快。”
“纪念!”夏甜还想说什么,但纪念对她摇了摇头,只好咬了一下下唇,“……你快点,我在数学社等你。”
现在,只剩下纪念和江凌,以及走廊尽头隐约传来的喧闹回音。
纪念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道这个带着些许秘密的同学,“你想说什么?”
江凌的目光也看着他,那双深蓝的眼眸和江淮的颜色一样,但居住在里面的情绪却大相径庭。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他说,“我不会和上官茗复合。所以,你不用担心。”
纪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开口是这个。“那你们刚才……”
“刚才怎么了?”江凌微微偏头,似乎真的不解,“她想找我‘谈谈’,我给了她机会,所以你不要觉得我怎么坏。”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暴自弃,“至少我比她喜欢过的齐秋好。”
江凌竟然知道这件事……而更让人惊讶的是,江凌完全冷漠自私的表达,比纪念想象中的表现还要差。
纪念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替上官茗不值,还是对眼前这人冷漠的愤怒?他压了压怒火,说出更关键的问题:“是因为你早就有新欢了,所以不接受她吧。”
江凌的眼神亮了起来,平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别打听,别说,尤其别在上官茗面前提,就当没这个人。不然……”
“我当然可以不说——但如果上官茗硬要和你复合,你也答应我,不要答应。”纪念追问,试图做一个平等的交换来保护上官茗。
江凌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扯了扯嘴角,“硬要复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行,我不答应。我的决定,从来不是别人‘硬要’的。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纪念听了,愣住了。他其实并不知道这对上官茗她自己是好是坏,但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他不愿意看到上官茗在已有新女友的江凌身边孤独地徘徊,可怜地奢求复合。
“……我明白了。”纪念不再看他,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通往卫生间的拐角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站立,将这场短暂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直到纪念的脚步声远去,江凌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那个身影才轻轻动了动,整理了一下裙摆,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急促了些,朝着与数学社方向相反的——文学社活动室走去。
而数学社活动室里,上官茗已经早早借口离开了,只剩下安铭尚子璐和尚子菲夏甜这两个个数学社的常备外来客,别的社员也去吃完饭了。
夏甜正坐在窗边的位置,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充满活力的样子。安铭靠坐在一张桌子上,尚子菲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而尚子璐安静地坐在姐姐旁边。
“……简直疯了,周扒皮这是要榨干我们最后一点脑细胞吗?”尚子菲皱着眉,手指敲着桌面,“接下去连续三周周考,生物还有‘每日一测’,美其名曰‘保持手感’,他自己怎么不保持一下每天护理一下头的手感?头发又少,丑得要死。”
夏甜被尚子菲逗笑,接话道:“还有那条新规,课间非必要不跨楼层交流,是怕我们串通造反吧~”
“最离谱的是,”安铭兴致勃勃地继续,“自己一边立着上课不拖堂的人设,每次还提前开讲五分钟……”
“还有上次,迟野的事”尚子菲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憋住,“你们是没看见,昨天课上,他不是被语文老师抽查背诵吗。正好周苍站在窗口看课上小动作,正背到‘亲贤臣,远小人’那句,他眼睛一直往周苍身上瞟……哈哈哈哈。”
教室里传来四个人的一阵大笑,但大家的注意力又很快被门口的声音吸引。
纪念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顾虑,但看到朋友们,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在聊什么?”
“在声讨万恶的周苍主义,”安铭看到他,嘴笑的更开了,便用类似纪念的思政课的言辞开玩笑道,“以及迟野昨天的作死事迹。”
纪念走到安铭旁边的空位坐下,自然地贴近,安铭也让他的头微微靠在自己的肩膀,他轻易地看出了纪念有些疲惫。
尚子菲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抱怨:“这班长真是当不下去了,天天跟这种人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