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他在安颐朋友的闲聊里知道了在妹妹学校里,位于T班的安颐亲弟弟的存在——他铆足了劲培养施雨欣进入T班,也正是为了让她和他幻想中以后的小舅子安铭打好关系,为他以后和安颐表白的事来说说话。
施雨辰得知施雨欣加入T班那晚,简直喜出望外地比他们父母还高兴。毕竟,安家和沈家可都不是一般般的殷实人家。
然而,施雨欣讨厌这样受人指使而去接近他的行为,也清楚安铭并不是会主动接近女孩子的那一类人,所以她搞砸了——当然是故意的。
反正就算没搞好和安铭的人际关系,又能怎么样呢?也不过是听那个笨蛋一晚上的“废物”而已吧。
毕竟她,施雨欣早把享乐奉为真理。
晚自习的灯光惨白地照在课桌上,纪念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翻着小说,目光却根本没落在字上。
前排的上官茗和方梦遥正偷偷传着纸条,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纪念瞥了一眼,没心思参与,只是继续机械地翻着书页。
纸条被方梦遥扔了过来,正好落在纪念的课本上。
“纪念,你怎么一下午不说话,心情不好?”
纪念叹了口气,随手写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
纸条很快又被扔了回来,这次是上官茗的字迹:“别装了,是不是还在想录取通知书的事?”
纪念没回,只是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抽屉。
方梦遥见了,又写了一张递给上官茗,“茗子,还是我俩聊吧。你弟弟是不是很爱穿女装?感觉好可爱啊!”
上官茗看到这句话,眼睛一亮,立刻写道:“对啊!他从小就喜欢,小时候还和我一起偷偷穿裙子,被我爸发现后差点被打死……不过只要他开心就好”
方梦遥兴奋地回:“天啊!我也好想有个弟弟妹妹!”
上官茗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慢慢写道:“其实……他现在有点怪怪的,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还会……”
纪念见她的笔挥得越来越潦草,像是写不下去了,最后干脆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接着重新撕了一张纸。
纪念瞥见她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沉——是在说她家的事情吗?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纪念合上小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安铭从后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念,我今晚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纪念抬头看他:“什么事?”
安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就……有点私事。”
纪念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你早点回来。”
安铭“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
夜色深沉,路灯的光晕在狭窄的巷子里投下斑驳的影子。安铭站在巷口,目光冷冷地盯着前方——施雨欣正独自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手里拎着包,脚步匆匆。
“施雨欣。”安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施雨欣猛地回头,看清是他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想干嘛?”
安铭一步步走近,直到把她逼到墙边,才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纪念的录取通知书,是你偷的吧?”
施雨欣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冷笑:“你疯了吗?我偷那个干嘛?”
“下午报告会的时候,教室里没人,只有你提前回来了。”安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你不觉得你很有动机吗?”
安铭本来想骂一句施雨欣举报纪念作弊是贼喊捉贼,但还是克制住了。
施雨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偷他的东西?!”
安铭抓住想要走的施雨欣的手腕,刻意避开了被打过的紫块,“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举报他作弊!”
施雨欣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安铭,你真的以为我之前接近你是喜欢你吗?”
安铭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别转移话题。”
施雨欣嗤笑一声:“你这么护着他,但我没工夫理你……都是我哥指使我接近你的。”
“说这些干什么。”安铭不理解,也不想听她掰扯这些情绪化的句子。
“……你让不让我走?”
“把话说完。”
“可以啊。”施雨欣笑了,“举报的理由是吧?”
“我想让全校都知道你为了庇护纪念作弊,做到什么地步呀——”她看了一眼安铭阻止她离开而紧握的手,“还为了他握着呢?看来大家都要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咯~”
安铭的呼吸一滞,怒火瞬间烧了上来,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不小心碰到了淤青。施雨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突然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
“嘶——!”安铭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松了手。施雨欣趁机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安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两排深深的牙印渗出血丝,在路灯下泛着红光。
他咬了咬牙,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施雨欣跑了,可问题依旧没解决——录取通知书到底是不是她偷的?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几十分钟前,纪念一推开家门,目光就直直地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被台灯的光晕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
其实他早就知道通知书在桌上。
昨晚父母来时,他随手把它从书包里拿出来给他们看,之后就摆到了茶几上,忘了收回去。今早出门前,他还瞥见了它——可下午叶班突然说要检查,他脑子一懵,竟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放在那儿了。
"……我真是蠢。"纪念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走过去把通知书拿起来,指尖轻轻抚平纸张边缘并不存在的褶皱。
安铭怀疑施雨欣时,他就该更坚定一点的。
可现在——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纪念猛地抬头,看见安铭略显狼狈地推门进来。他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触目惊心的两排牙印,周围已经泛起淤血的红痕。
他先是去洗了一下手,然后回到了客厅。
"你……"纪念的喉咙突然发紧,手里的通知书被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安铭的目光扫过通知书,又落回纪念脸上,思考了一阵,嘴角微微抽搐,像一个勉强的笑:"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纪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安铭的手腕,"你去找施雨欣了?我不是说过不是——"
"对。"安铭抽回手,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没听。"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只剩时钟的滴答声。Lucy从猫窝里探出头,警觉地竖起耳朵。
纪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早上就看见通知书在桌上了,只是下午突然不确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应该更确定一点的……但你也太冲动了。"
安铭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冷笑出声:"所以还是我错了?"
"我没有!"纪念被吓到了,急得眼眶发烫,"我......"
话没说完,安铭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纪念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洗手液的气息。
"好了,开玩笑的,我才该说对不起……"安铭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我太冲动了。"
纪念僵了一秒,随即放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也有错......下次我一定把东西收好。"
安铭轻笑一声,收紧手臂:"还有下次?"
"没有了!"纪念抬头瞪他,却在看见对方温柔的眼神时瞬间泄气,"......我保证。"
过了一会,二人刚轻轻地坐到了沙发上,纪念便马上凑到了安铭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安铭手臂的伤口上,心疼地碰了碰:"疼吗?"
"疼死了。"安铭故意龇牙咧嘴,"施雨欣属狗的吧……"
纪念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臂,低头轻轻吹了吹:"活该,谁让你不听我的。"
安铭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发:"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纪念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安铭的手极速地下滑到了纪念的腰上,搂了他一下。
“干嘛!”纪念反射性地弹开,坐到沙发的另一侧去了。
安铭痴笑着,过了一会才说,
“周末,我要好好学习了,可别来打扰我啊……”
纪念也平静下来回答,“行。”
可没想到,周六清晨,叫醒纪念的,是芝麻因为饿发出的嘀咕。
“猫粮好像没了……”安铭也是被这只看似在发情的公猫吵醒,疲惫地找到来厨房喝水的纪念,“要不我去买……”
周末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房间,纪念刚伸了个懒腰,“我去吧,你在家里学习……”
“中午吃什么?”纪念不等安铭反应,晃着头问道。
安铭还迟疑着:“额……外卖吧,懒得做饭。”
纪念“哦”了一声,拿起手机点了两人常吃的那家店。等外卖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翻着小说,时不时瞥一眼同样在客厅看科学笔记的安铭。
吃完外卖后,安铭洗了下碗,纪念在客厅转了两圈,便对安铭说:“我走咯”
安铭“嗯”了一声,叮嘱道:“早去早回”
月马湾公园绿树成荫,周末的午后有不少散步的人。纪念正好经过这里,突然在马路对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官荀。
他穿着反季节的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显得很神秘,脚步匆匆地穿过马路,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纪念心头一颤,下意识跟了上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小广告,让纪念不寒而栗。
这是他和邪教的人会面的地方?
纪念放轻脚步,隐约听到前方的一个黑黢黢的小房间传来对话声——
“……想好了吗?”一个低沉的男声。
“额……”上官荀的声音有些发抖,“大概是想好了……”
“放心,只要你听话。”男人轻笑一声,“冥河神会指引你。”
纪念屏住呼吸,悄悄探头看了一眼——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高瘦,侧脸轮廓竟和许晨有几分相似。上官荀看着男人的脸,颤抖着点了点头。
纪念刚想上前,突然脑后一痛——
有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他一下!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墙壁,还没等回头看清是谁,又是一记重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上官荀发现纪念的惊恐的尖叫:“大人!怎么了?!不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