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月见感受到了那束锐利的目光。她没有立刻回应诸伏景光的探询,那双褐色的眼眸依旧专注地看着大屏幕上那道在光柱和直升机包围下依然从容不迫的白色身影。她的嘴角,缓缓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像是欣赏一场精妙绝伦的表演。
然后,在指挥中心一片“不可能!”“怎么做到的?”“快找机关!”的嘈杂声中,在诸伏景光带着问询的目光注视下,雾岛月见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气音的飘忽,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的噪音,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人的耳中,包括正好奇地凑到屏幕前的江户川柯南:
“怪盗基德……是魔术师。”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没有惊异,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了然。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诸伏景光眼中的疑虑——魔术师。不是鬼神,不是异能,只是视觉的把戏,是光影和手法的极致运用。这意味着,眼前的一切,都在“科学”的范畴内,与雾岛月见所代表的那个神秘侧无关。
一旁的江户川柯南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雾岛月见。他瞬间从被“空中漫步”震撼的思维惯性中挣脱出来。对啊,怪盗基德是魔术师。他所有的奇迹,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都是魔术。是障眼法和道具的巅峰。江户川柯南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开始以“魔术”的视角重新审视每一个细节:光线的角度?直升机的位置?背景的建筑物?刚才只顾着震惊于“不可能”,却忽略了寻找“魔术手法”这个最本质的突破口。
灰原哀也听到了这句话,她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平静,仿佛雾岛月见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诸伏景光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不是“那个”就好。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屏幕时,眼神已经恢复了纯粹的欣赏和专业的审视,开始以“拆穿魔术”而非“对抗超自然”的心态去分析怪盗基德的表演。
而铃木次郎吉,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愤怒和被戏耍的屈辱。“魔术师?!混蛋!竟敢如此愚弄老夫!”他怒吼着,“给我加大力度!一定要把他给我揪下来!”
然而,怪盗基德的表演似乎已经接近尾声。他再次优雅地鞠躬致意,随后在无数道探照灯光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身形在炸开的烟雾中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城惊愕的喧哗和铃木次郎吉气急败坏的咆哮。
“消失了?!又让他跑了?!可恶!!”铃木次郎吉脸色铁青,手杖几乎要被他捏断。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在怪盗基德神乎其技的表演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顾问!现在怎么办?”一名手下紧张地询问。
铃木次郎吉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斗志。“怎么办?!”他猛地一挥手杖,指向窗外广阔的东京夜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立刻!马上!给我把博物馆周围这一片,所有的建筑物全部包下来!还有!再给我调集至少十架直升机!要最先进的!明天晚上,我要在这片区域的天空和屋顶上,布下真正的铁桶阵!连一只鸽子也别想给我飞过去!”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雾岛月见,之前的挫败被一种更加高昂的挑战欲取代:“月见丫头!明天!明天晚上你还要来!老夫给你准备最好的观景位置!让你亲眼看着老夫怎么把这个装神弄鬼的臭小偷揪出来!我就不信,他还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再玩一次空中散步!”
雾岛月见看着他气得胡子都在抖动却又斗志昂扬的样子,再想想明天晚上,在重重包围下,那位怪盗同学该如何闪亮登场……嗯,热闹似乎要升级了。她迎着铃木次郎吉期待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嗯。好。”
她纯粹是来看热闹的。明天,就当一个安静的、纯粹的观众吧。顺便看看,魔术师和侦探,在铃木顾问的“铁桶阵”里,谁技高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