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清理完毕,炸弹被集中堆叠,猩红的数字诡异地同步跳动着。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安室透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
“上车!”诸伏景光一把拉开后备箱,先将昏迷的如月峰水像塞麻袋一样塞进狭小的后备箱,然后迅速拉开后座门。安室透坐驾驶位,副驾驶是江户川柯南。后座,诸伏景光先将灰原哀抱上车,自己紧跟着坐进去,再伸手去扶轮椅上的雾岛月见。
雾岛月见却自己按动按钮,轮椅滑到敞开的车门旁。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撑住轮椅扶手,借助手臂的力量,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把自己挪进了后座,挤在诸伏景光和灰原哀中间。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显然这简单的动作对她此刻的身体已是巨大的负担。
车门“砰”地关上。车内空间瞬间被紧张填满。跑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车窗外,是堆积如山的炸弹,猩红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01:52……01:51……
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我惩罚的冷静:“等等!要精确利用冲击波,必须知道炸弹爆炸的确切瞬间!我去盯着倒计时!”她说着就要去拉车门把手。琴酒炸大楼很可能是因为她打给姐姐旧居的电话暴露了行踪,她无法忍受再因为自己连累所有人去赌一个“理论上”的可能。
“不准去。我能搞定。”
雾岛月见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虚弱的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甚至没有看灰原哀,只是手臂一伸,像捞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把将灰原哀拽了回来,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紧紧搂住。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霸道,也……带着点借力省力的狡猾。灰原哀猝不及防,小脸直接撞进雾岛月见单薄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药味的冷香。
“你……”灰原哀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那看似虚弱实则异常牢固的手臂。
“昨天晚上,”灰原哀的声音闷闷地从雾岛月见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倔强,“我给姐姐……以前租的房子打过电话……”她的身体在雾岛月见怀里微微发颤,“我……我提到了今天会来这里……”
“我知道啊。”雾岛月见低下头,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褐色眼眸看着怀里茶色的小脑袋,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就这?”。仿佛灰原哀偷偷给逝去的姐姐打电话倾诉心事,就像她早上多吃了一块小饼干一样,是件再平常不过、且完全在她掌握之中的小事。
江户川柯南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内心疯狂吐槽:灰原你是不是对你们家的信息流通程度有什么误解,你难道真的以为那房子里还能存在个人隐私这种东西吗?
灰原哀在雾岛月见怀里顽强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自责和冰冷的恐惧:“琴酒……他一定是窃听了那个电话!他以为……以为我在这里!所以才会狙击园子,才会炸掉连接桥……才会布置这么多炸弹!他是冲我来的!都是因为我……”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引擎的轰鸣和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交织成死亡的背景音。
雾岛月见搂着灰原哀的手臂似乎紧了紧。她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灰原哀的话,几秒钟后,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处,让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无所谓吧。反正我和琴酒,”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早餐口味,“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就当他搞这么大场面,主要是为了欢送我好了。”她轻描淡写地将最大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仿佛琴酒的目标从来就是她,灰原哀只是顺带。
雾岛月见不再理会怀中的小脑袋,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她仿佛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开来,沉浸入某种深沉的感知中。
“zero。”她闭着眼,清晰地唤道。
驾驶座上的安室透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结滚动,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个短促而沉重的音节:“嗯。”
“开始倒数。”她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如同祭祀前的吟诵。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锐光,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10…9…8…”
红色跑车如同被解除了枷锁的洪荒凶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卷起漫天烟尘,整辆车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箭矢,朝着被清空通道尽头的落地窗狂飙而去,巨大的推背感将所有人死死摁在座位上。
“7…6…5…”
车速在极限中攀升,前方的幕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仿佛地狱的入口。
“4…3…2…”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身后猛烈炸开,所有的炸弹被同时引爆。狂暴的火焰和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愤怒的海啸,瞬间吞噬了宴会厅的后半部分,炽热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上疾驰的跑车尾部。
“砰——!!!”
跑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火焰巨掌狠狠拍中,速度瞬间突破临界点,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值。车头如同烧红的烙铁,悍然撞碎了巨大的落地窗,强化玻璃如同脆弱的冰晶般轰然迸溅,无数碎片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漫天飞舞的死亡钻石。
失重感骤然袭来!红色的跑车挣脱了钢铁森林的束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身后汹涌的、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的火焰背景,冲出了75层的高空,朝着对面B栋的屋顶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死亡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