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易容成‘安室透’,亲自去会会那位雾岛月见小姐。看看这位让波本‘客观’汇报的病弱美人,能不能分辨出她朝夕相处的‘阳光店员’,皮下已经换了人。”
琴酒眼中寒光一闪。这个计划足够大胆,也足够毒辣。如果雾岛月见有问题,面对突然“异常”的“安室透”,必然露出马脚。如果波本真有问题,他对易容后的贝尔摩德的态度也会成为证据。他缓缓点头:“可以。别玩脱了,Vermouth。”
波洛咖啡厅打烊后。
安室透正在仔细擦拭着咖啡机,店内只剩下他一人。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旷的空间里流淌。突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瞳孔瞬间微缩。
贝尔摩德倚在门框上,不再是酒吧里的华丽装扮,而是一身低调的黑色便服,脸上带着她标志性的、神秘莫测的微笑。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蓝色眼眸看着他,无声地传达着信息。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贝尔摩德的亲自出现,只意味着一件事——琴酒没有采信他的报告,并且派出了这位最麻烦的“千面魔女”。他维持着安室透的平静表情,关上咖啡机,声音如常:“Vermouth?这么晚,有何贵干?”
贝尔摩德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走到吧台前,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台面,目光却牢牢锁定降谷零:“琴酒对那份报告……不太满意呢,Bourbon。”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责备,“他觉得你对那位雾岛小姐的描述,过于……温柔了。甚至怀疑你是不是被轮椅上的病弱美人迷住了眼,嗯?”
降谷零面不改色,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继续擦拭吧台:“我只是陈述事实。一个连倒杯水都手抖的人,怎么可能是杀掉皮斯科的凶手?琴酒不过是在推卸自己行动失败的责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吗?”贝尔摩德轻笑,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性的香气,“可琴酒坚持要一个‘更近距离’的确认。所以……”她红唇轻启,说出了那个让降谷零血液几乎凝固的方案:
“我打算借用一下‘安室透’这张脸,亲自去和那位雾岛月见小姐,好好‘聊聊’。看看她到底是真如你所说的无害,还是藏着我们都不知道的獠牙。”
安室透擦拭吧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易容成他?!这招太狠了!贝尔摩德不仅要去试探雾岛月见,更是将他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他无法提前警告月见,任何试图传递信息的举动都可能被贝尔摩德识破,暴露他对月见的特殊关注和保护。而月见……她能识破贝尔摩德的完美易容吗?他深知贝尔摩德的易容术几乎天衣无缝,连声音、神态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雾岛月见虽然敏锐得可怕,但她现在处于恢复期,精神并不在最佳状态。万一……万一她没认出来,在贝尔摩德刻意的试探下暴露了什么……或者更糟,她认出来了,以她那不管不顾的性格,直接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波本的冰冷面具死死焊在脸上。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他抬眼,迎上贝尔摩德探究的目光,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是纯粹的、属于波本的冷漠和一丝被质疑的不悦:“随你。不过提醒你,Vermouth,别玩火自焚。那个雾岛月见……虽然病弱,但直觉很诡异,思维也异于常人。被她缠上,会很麻烦。”他只能给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警告,试图让贝尔摩德有所顾忌。
“诡异?异于常人?”贝尔摩德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事情,“那岂不是更有趣了?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放心,Bourbon,我会扮演好‘安室透’这个温柔可靠的咖啡店员的。”她站直身体,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明天,‘安室透’会准时去波洛上班。你嘛……就好好休息一天吧。期待我的‘调查报告’吗?”
风铃声再次响起,贝尔摩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降谷零独自站在寂静的咖啡厅里,吧台上被他无意识捏紧的抹布已经扭曲变形。冰冷的愤怒和对琴酒多疑的杀意在胸腔里翻涌,但更强烈的是对雾岛月见的担忧和一种……奇异的信任。
他无法泄露情报,无法提前预警。但他相信雾岛月见。相信她那洞穿表象、近乎非人的直觉。贝尔摩德的易容或许能骗过全世界,但能骗过雾岛月见吗?
“月见……”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松开抹布,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明天,当“安室透”再次出现在波洛,送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柠檬水时……漩涡的中心,将迎来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风暴。而他,只能作为沉默的观众,在暗处焦灼地等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