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大哥哥你好厉害！”

“你也很喜欢竹蜻蜓吗？”小女孩是个自来熟的，墨燃将竹蜻蜓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她手中，这一招对小女孩来说看起来实在太厉害，她崇拜之心溢于言表。

墨燃答道：“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挺喜欢的，可惜那时有事要做，没时间玩，也没人给我做。”

“大哥哥，我爹爹会做，我可以让我爹爹给你做！”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教我玩竹蜻蜓哦。”

就连躲在这个胆大小女孩身后的另一个女孩，也不再死死抓着前面那个孩子的衣裳了。她见墨燃似乎很好相处，渐渐将整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小声说道：

“……大哥哥，我也想学。”

“教不了你们啦，哥哥有事要做。”墨燃轻扯楚晚宁白净的衣袖：“不信你们问这位哥哥。”

小女孩们顿时将头转向楚晚宁。不知怎么话题就被引到了自己身上，楚晚宁突然被点名，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道：

“确实。”

这回答极为简短，加上楚晚宁天生不擅与小孩相处，语气显得有些冰冷和不近人情，很像学堂里那种严肃古板的夫子。两个小女孩显得有些失望，怯生生地后退几步。她们转头看向墨燃，接受这个说法：“好吧，那哥哥再见，你们去忙自己的事。”

楚晚宁其实从未见过墨燃与小孩子相处的模样。墨燃其实非常喜欢小孩子，所以……

所以在巫山殿时，他才会那么渴望能有一个他们的孩子。欺辱和缠绵最接近的那些时候，踏仙君不止一次直白而粗糙地表达过想要一个孩子的念头。楚晚宁那时只觉得那是凌辱欲在作祟，可现在却……

暧昧的气氛一被打断就很难再续上，两人都想起了正事。

墨燃先开口：“晚宁，跟我走吧。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时间不太多了，最多十几天。在这十几天里，我会一步一步告诉你我所了解的真相。”

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楚晚宁突然想到，之前墨燃与他初见时似乎说过一句：“……一个即将魂归地狱的人……”

当时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听不进墨燃在讲什么。墨燃说了什么、没说什么，他其实并没有很清楚意识到。但现在，他是不是真的说过这一句？

刹那间如同被厉鬼攫住魂魄，楚晚宁浑身剧烈一颤。

“你说什么？什么最多只有十来天了？”

墨燃听到这一问反倒笑了：“我与你相处的时间只剩十来天了，你不是也清楚吗？这个世界的踏仙君最多只能在我的神识中停留十来天。你害怕他为非作歹不是吗？”

听到这里，楚晚宁没再发问，可细微的不安仍萦绕不去。

他没来得及理清心绪进一步发问，墨燃就说了第二句话：

“师尊现在没有能力操控剑柄，便搭我的剑一起飞行吧。”

楚晚宁闻言，脸色一瞬间有些苍白。

他怕高，更害怕这种将一切交予别人掌控的感觉。多年失去灵力，他再未有御剑飞行的时刻，对这种恐惧反而更深了。

墨燃却注意到了。

“怎么了？师尊。”

他恭恭敬敬叫出“师尊”二字，没有丝毫逗弄与调戏。楚晚宁将牙一咬：“没什么，御剑吧。”

“……不归，召来。”

没有动静。

墨燃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召唤：

“神武，召来。”

楚晚宁心下诧异：他后来给这把刀取名叫“不归”？为什么叫“不归”？

墨燃看懂了楚晚宁眼中的疑惑。

“这个名字是你走的那一天取的。”

碧野朱桥当年事，又复一年君不归。

楚晚宁心下一动。如果他施加的法术解封，那么现在的墨燃应当已拥有给武器命名的能力。“又复一年君不归”

不归——指的当然是师昧。

只是不知道后来他都经历了些什么，这句诗其实还算偏的，他一个半文盲却知晓。

楚晚宁想，如果墨燃的计划能够成功，他或许也能给另一个世界的踏仙君一个完满的结局。也许他真能如愿，与师昧成双成对。那其实……

也不错。

这个结局比起现在，实在好上太多。

黑色陌刀应召而来。墨燃先一步踏上刀身，回头看向楚晚宁。楚晚宁见他动作，知道他是想让自己也走上去。

几番挣扎——虽然面上看去只是神色一凝——楚晚宁终于也踏上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