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觉得自己听错了,是幻觉?难道是幻觉?
自己刚刚其实由于过于虚弱一个不注意间睡着了,所以才会梦见这样的踏仙君?梦到他竟然会施展灵力来救自己?
还有。
他叫他什么?不是在床上,不是侮辱,平平常常又云雾缥缈饱含珍重地唤他一声晚宁?
一定是在做梦!
楚晚宁干脆利落地一把掐在自己的大腿上,那个人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倒是直接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这一掐便直接落到了墨燃的手上:
“不是梦。”
红色法力仍然没有停下,那些灵力强大却温柔,落入到楚晚宁的伤口出极其收敛,替他止痛,替他疗伤。
不是梦?
不是梦这是什么?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踏仙君以魂魄的形态大概去到了师昧还在的红尘,而——
一瞬间石破天惊,楚晚宁当即想到了眼前的人有可能是谁。
既然踏仙君是以魂魄的形态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那原本那个时空的墨燃自然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踏仙君的魂魄与另外一个时空的自己相融。
第二种,另外时空的魂魄因为灵力强大察觉到时空生死门后主动让出躯壳,与异世界的魂魄交换了躯壳。
楚晚宁之前默认墨燃会穿越到师昧还活着的时空,那么他自然就不可能知道了解时空生死门,更别提熟悉,所以自然而然就忽视了第二种可能。
倘若是第二种,那么一切自然而然就能够说得清楚了,察觉到时空生死门顺着生死门爬到了楚晚宁原本在的世界,那么他就会在楚晚宁打开时空裂缝的地方也就是墨燃的身躯里面醒来,另一个世界的墨燃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没被关上的时空生死门的裂缝,倘若他恰好有着对时空生死门深入的研究,便能够凭借着灵力和术法找到楚晚宁来的尘世,是以穿越!
想通了这一层,楚晚宁回望了那双幽深悲伤的瞳眸:
“他没有去到师昧在人间的尘世,而是去到了未来。”
这是一句肯定句。
那双紫黑色的瞳孔专注地望着他,像是死水被涤清,眷恋又陌生。
楚晚宁又开口,他转移了视线,他突然不是那么敢于直视他:
“……在你的世界……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他将视线移开,因为不太敢看眼前的那双紫黑色瞳眸,可是没等到那人回答,便又将眼神移到了他的眼睛处。
“……能告诉我吗?”
不觉间大把的灵力被输送到了楚晚宁的身体当中,刚刚损伤了的身体得到了恢复,可那些强大的灵力丝毫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楚晚宁的身体足以承受了,越输送越多越强悍。
“已经够了。”
墨燃却还是没有立刻回答楚晚宁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手上的动作也并没有愿意停下来。
接着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忽然像是终于澄澈的浑浊之水骤然间迎来了第一缕日光。
墨燃一把抱住了楚晚宁,轻轻地拥过楚晚宁,将他抱在怀里,而后将头埋在了楚晚宁细腻的脖颈上,楚晚宁忽然察觉到有湿漉漉的温热滴到了脖颈当中。
错觉?
脖颈间的温热是那么熟悉,唯一不熟悉的是那湿漉,而抱着他的那个男人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强壮又帅气,散发着浓厚的雄性魄力,让人想认错都难,何况是和他相依相伴了许多年的楚晚宁。
不可能是错觉。
墨燃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
在哭吗?
即便是师昧死后,楚晚宁也很少见到墨燃掉过眼泪,他现在为什么会在哭?为什么会克制地埋在自己的脖颈间任由眼底的温热一点一点淌下?
未来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将疯魔可怜到绝路的踏仙君逼得轻易示弱?
或许是因为心底的震惊太深太重,或许是因为此刻的气氛实在难得,楚晚宁并没有问出第二句话,他想等踏仙君停下来自己愿意说。
既然他的这个世界的墨燃已经穿越到了未来,想必也掀不起太多风浪了,他想做的已然被另外一个他做完,或许他也真的修炼得了时空生死门将另外一个尘世的师昧拉了过来,这一切都不能得知。
小巷子里起了轻轻的风,风将地上掉落的黄色梧桐叶子刮起缓慢地行走,天空中不时有枯萎的叶子掉落下来,此刻就落了一片在眼前踏仙君的头上。
浓黑的墨发惹上了秋风的萧瑟。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楚晚宁才听到踏仙君发出的第二声,那一声极其嘶哑;
“晚宁,我同你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