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师昧都是朴素为主,鲜少在衣冠服饰上费过多的心思,而楚晚宁,楚晚宁就更不用说了,成日穿着白色衣裳,跟死了夫君一样。
死生之巅的弟子为此给他起了不少外号,多得墨燃都觉得好笑觉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甚至想知道要是楚晚宁亲耳听到那些外号反应能有多有意思。
“嗻。”
刘公出去了。
踏仙君一个人坐在床榻想,这些年,巫山殿的这些年,他其实为楚晚宁寻了很多身衣裳,新的衣裳,宫人端上来那些极好极珍贵的布料要让帝君选来做衣裳,他首先想的竟然不是自己穿上这个布料的样子,而是楚晚宁白衣若雪,清清冷冷又凄冷寂寥的样子。
白色,到底太冷了点儿。
于是他沉迷于给楚晚宁换衣裳的颜色,沉迷于折腾他,宫人端上来的好料子他挑了一份就要按着楚晚宁的尺寸再做一份,都送到楚晚宁的红莲水榭去,让楚晚宁穿。
楚晚宁不肯穿,不肯穿他送的衣裳,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平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想着楚晚宁反正是要妥协的,毕竟他都不知道撕了多少的白衣,总有一天他会撕完的,可这白衣竟然无边无尽,还撕不完了。
于是他只好亲自为楚晚宁换上别的衣裳。
“楚妃,别以为你成天穿个白色衣裳就真的能够得偿所愿当小寡妇。”
“你夫君我可没那么容易驾崩。”
楚晚宁听到是什么反应呢?他那时候刚刚被他折腾完,瞪他都不是那么有力气。
说了一句“滚”或者没说。
但却也是好好将他给他的白金色华服收起来了,第二天就穿在了身上。
其实楚晚宁知道踏仙君也知道,他只能这么做,楚晚宁不愿意穿那踏仙君必然会亲手帮他穿,这么做的后果简直一目了然。
那当着踏仙君眼前穿呢?也是行不通的。
“陛下,您要的衣裳”
巫山殿来了十几个宫女排成一排,华贵朴素各式各样的衣裳被摆在了踏仙君面前。
他环顾一圈,眼光落在一套紫色华服上,玄墨为底、金线织就的华裳。其色沉如永夜,却于暗处流淌熔金般的纹路,似蛰伏深渊的孽龙鳞甲,威煞逼人。广袖垂云,襟口以秘银掐丝盘出狰狞夔纹,凛冽寒光。领缘围拥着浓密墨狐裘,野性不羁,便更添几分帝君睥睨的孤寒。腰间束以玄革金扣蹀躞带,悬垂赤金璎珞流苏。
不错,这一身,这一身很好。
和楚晚宁的那一身,意外的适配合适。
“就这件吧。”
他没有让宫里人服侍他更衣的习惯,于是他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宫人退出去了,踏仙君更了衣就赶去厨房,他觉得他的状态好像不太对,一天更比一天的想要见楚晚宁,像发了疯,他控制不了。
好在楚晚宁是他的妃子,他无需克制,他可以日日夜夜的和他的楚妃纠缠在一起,谁都不能说闲话,谁都不敢嘲笑他。
厨房沸腾着热气。
踏仙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信步走了进去。
“楚晚宁,让本座瞧瞧你今天又做了什么。”
没等来那个人清清冷冷的回答,倒是等来一句惶恐又着急忙慌的:
“陛下!”
是个小宫女,他在听到踏仙君的声音的时候就匆忙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踏仙君精心整理的华衣没了用武之地,心情不爽,于是语气带了几分压着的怒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楚晚宁呢?”
那个小宫女抖得厉害,声音颤颤巍巍地回答:
“陛下你忘啦……您让我们每天早上为你熬汤,等中午便给你端过去。”
踏仙君皱着眉听完,自己虽然厨房的工艺了得,但其实并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他略微诧异地问:
“什么汤?”
“虚实汤。”
“虚实汤?”
“陛下,您,您不记得了吗?,您改良了虚实境,而这位汤是您身边药宗提供的,具体作用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似乎是配合着虚实境用的,医官说是境引。”
虚实境,能够重现过去发生的情境,让人亲自再次经历,功力强大的人甚至可以做到化虚为实,墨燃是有所研究的。
他研究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有想过好好钻研去制造一个师昧还在的幻境,最后却不了了之。
踏仙君是务实主义,他不要虚假的安慰,不要故人如梦,每每相逢都是假的虚的抓不住握不着,哪怕难了点儿,等得久了点,他要那个人真真实实地出现自己眼前,他不会麻痹自己。
可是现在,几年后的他自己为何又重新钻研起了这个法术,他想干什么?他用这个法术都做了什么?
昨天那个和他激烈缠绵举止反常的楚晚宁突然撞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