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巫山殿的第七日。
踏仙君将那一枚龙血晶石郑重其事地挂在了楚晚宁脖子上。
“惘离已经验看过,这里面没什么不该有的咒诀和毒药,它的作用确实和姜曦说的一样,楚晚宁,戴上它吧,戴上它我们的……”
“本座的骨血已经安了新的家,通过这两颗石头,他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吸收我们体内的能量,他能够诞生于……”
楚晚宁抬眼一望,暗褐色的眼眸望向黑到发紫的瞳眸,可是那双眼自将龙血石挂在楚晚宁脖颈上之后,看向的便是他面前的蛋。
踏仙君的眼睛中邪戾退得很淡很淡,一向疯狂又固执的神色此刻却是温柔的,里面都是对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的期许。
一瞬间竟然有些像……
像通天塔下,他和他初见。
干净纯粹的少年期许地问海棠花树下低头沉思着的楚晚宁:
“仙君仙君,我看了你好久,你怎么都不理我。”
愣神中眸间的冰都化了几分,可楚晚宁恍惚了,墨燃却清醒了过来。
大概他觉得说的话还是太过露骨,显得他太过于期待与楚晚宁有结晶,这与他一向所信奉的“做的所有事,哪怕是想和他有共同的骨血,都只是为了羞辱楚晚宁”这个法则相违背。
眼眸中温和的光明灭,终于灭掉了。
他习惯对楚晚宁有的是羞辱挑衅以及威胁:
“这个孩子不幸沾了你的骨血,可到底还有本座一半,孩童何其无辜,不该成为你我深仇大恨的祭品。”
化掉的冰又凝结,凤眼再不生波澜。
“龙血石上施加了本座的法力,没有本座的允许,凭借你的能力断不可能摘下来,玉衡长老就算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也别想耍什么花招阻碍他的诞生。”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为了验证什么似的,明明之前七日,日日都泡在红莲水榭,早朝都不肯去上,现在却整整三日都没再来找过楚晚宁。
第四日。
踏仙君开始派刘公来宣楚晚宁去巫山殿,他要楚晚宁主动去找他,等楚晚宁被迫来到巫山殿又是与他成日地厮磨。
他不怎么理朝政,实际上作为一个文盲,踏仙君看奏则都需要个太监在他身边站着将那折子上的奏文念与他听,偶尔还不能听懂,需要耐心解释。
而此人不学无术便罢了,还不肯学,往往是念到复杂处就直接叫停,他把事情丢给写奏折的人去处理,让其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要是给不出解决方案光说问题所在,那踏仙君觉得要来还有什么用,直接免了这个人的官让其回家种田。
他觉得感兴趣的事似乎只有禁术和红莲水榭的楚晚宁,其它东西他不愿意分出过多的精力去研究。
第九日。
红莲水榭。
一缕微弱的红色灵力游走在红莲水榭,楚晚宁浑然不觉,失去了灵核之后,他早就没有随时勘察周围灵气的能力了,况且这一丝灵力的主人修为十分高强,下了十成的功力要隐藏它的踪迹。
楚晚宁暂不敢唤出九歌来修炼时空生死门,他这把神武踏仙君六年前见过,虽然是远观且时间已经久远,当日踏仙君在青扶山的客栈中见过,他并没有认出来,但如今的楚晚宁再也赌不起踏仙君一丝半点的疑心。
九歌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这张底牌丢了,他不知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因为他的失误而陷入涂炭的苍生。
丹田当中的灵核经过三个半月的修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现在可以轻松地唤出小烛龙,就是不知道拼尽全力能不能使用时空生死门,在两个尘世之间开个小口子。
手中一缕金色灵力放出:
“……红尘有序……”
楚晚宁低音默念开启时空生死门的法诀,如果能够成功那他大约能开一个小拇指指甲盖的口子。
法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楚晚宁倾尽丹田里流动的所有微弱灵力要将灵气全部倾注在这最关键的一句上——
蓦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楚晚宁本来是站着的,可刚刚灵力的反噬让他踉跄着,他稳住身形念出口诀中最后一个字:
“破!”
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一条大概只有眼睫毛那么长的线,然后缓慢开裂。
成功了!
比想象当中还要大一些!
周围凄清无人,初秋的风声抚摸着红莲水榭的幽冷,没有灵力维系滋养,水中的红莲开了败了,最后变成枯枝败叶,安静地躺在水中。
楚晚宁的灵力有限,更是害尽一身之病,他没法照料到它们,他必须把仅有的灵力用在最重要的事上。
——现在对他而言是眼前的这个口子。
那个口子缓缓的裂开,先是一条黑线,然后是两条,三条…突然那些裂口间衔接的部分开始炸裂,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小孔道已然成型。
楚晚宁擦掉嘴边的鲜血,那腥甜的味道在喉咙间盘旋着,他却觉得快意,一种名唤希望的甘泉正缓缓流入他的心脏。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多日来修习的时空生死门在他眼前有了进展。
此时正是午后,踏仙君将楚晚宁留在巫山殿磨了整整一夜到日上三竿才肯把他放回红莲水榭。
踏仙君现在已然开始做起了幕后之人想要他做的事:
杀人,练习禁术,寻求能够打通两个尘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