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仙君捧腹大笑,一点都没有被戳破的尴尬。
若是灵力尚在……天问早已经呼啸而出将这个徒弟抽得皮开肉绽!可是丹田已经空了,再也不会有灵力在那里汇聚,于是他只是攥紧了拳头而不做声,任凭踏仙君再怎么说话也翘不出他嘴里哪怕一个字,踏仙君自觉没趣,便也收了口。
“姜曦,进来吧。”
帘子又被放落,将楚晚宁与室内两人阻隔。
“这调理汤,是本座要给楚妃调理身子用的,依你所说要喝三月,可本座该怎么确定你不会暗中在药里面使坏?”
踏仙君轻蔑地瞥着姜曦:
“你若敢动手脚……”
姜曦目光镇定,表情变也不变:
“不若让我也饮一碗这药之后再让楚妃饮,帝君可放心了?”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三日后。
楚晚宁每天要喝三碗药,每一碗都苦得离奇,这个药要喝三月,想到这里差点一口苦药直呛入气管,这想法骇得他双眼通红,脸色难看极了。
几乎每一次,他都是强忍着自己将药灌进去,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将自己在哪里冻个一晚上生一场大病,这样踏仙君就暂时没有办法喂他药,他可以起码换一个药方,或许没有那么苦的。
可半日后这个想法迎来了逆转。
雨。
红莲水榭下起了大雨。
倾斜而下,风驱雨急,将池塘中的莲叶拍打得疯狂颤抖,翻卷,而红莲更是在雨鞭的抽打下撕裂开来,最后花瓣被拍至水上,悬浮在水面。
楚晚宁坐在屋内注视着这场雨,注视着水中被打落的红莲。
失去了根的花瓣,带着濒死气味的妖艳。
被软禁的生活太无趣了,踏仙君似乎打定主意要将他永远困在这里,不许他见除了这里固定的几个人外的任何人,他便只能和花草树木相伴。
红莲缺了晚夜玉衡的滋养没办法抵抗风雨,楚晚宁就算想滋养它也无可奈何。
楚晚宁伸出手,任由雨鞭打在五指间,那双手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如同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他倏忽间将手翻转过来,两根手指并拢又弹出,那是一个法诀手势。
楚晚宁并指弹出法诀——这本该是徒劳的动作。
一缕微弱的光却突然闪现!
极其微弱几乎快要被雨帘淹没遮盖,却让楚晚宁全身的血脉都烧灼了起来。
楚晚宁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几乎是发了狠地又抬起指尖——
一缕微弱却清晰的金光,倏然在指尖凝聚,随即熄灭。
灵力!
真的……是灵力!
他的灵核早就在几年前彻底破碎,化为齑粉!他未曾借用九歌的力量,更未感应到任何外力的加持!
这一缕灵力从哪里来?
楚晚宁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空荡的水榭四周。水榭依旧,帘幕低垂,空气里只有挥之不去的药味……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除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石头桌子上。
那里,放着一个空碗。
碗底,残留着几滴深褐色的、尚未干涸的药汁,碗底残药倒映在他骤缩的瞳孔当中——像血。
正是姜曦所开的“调理汤”!
调理汤?
他猛地攥住手腕,指节青白。
难道,是姜曦?
灵核破碎无人可救……除非……
除非这药方背后藏着连踏仙君都被蒙蔽的惊天秘术!
姜曦到底是谁?
他都知道些什么?
他此次来是为何目的?
是不是有别的人已经知道了巫山殿的秘密?
是不是有人已经识破了幕后之人的秘密?
一个一个疑问在楚晚宁的胸口炸开了惊天的水花,楚晚宁想立刻走出红莲水榭去探姜曦的底。
一道闪电恰如其分的打落,亮堂了整个红莲水榭,楚晚宁停住了。
是了,不能动。
他首先并不确定姜曦的身份,是敌还是友,是友当然是好事,可幕后黑手并不知道是谁,万一他就在暗中看着呢?
万一……姜曦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呢?
其次,姜曦和他一样被囚禁着,他并不确定他如今被关在什么地方,他要是去见了姜曦,踏仙君的反应恐怕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人现今谁都猜不出他的想法。
他只能等。
于是此后的调理汤,虽然是碗碗都是如出一辙的苦,可是楚晚宁却近乎每喝一碗汤便暗自期待,他控制不住地去试探丹田中又增添了多少灵力。
一日一日又一日,丹田里面的灵力越来越雄厚,一直到了半个月的时候楚晚宁终于可以试探着把小烛龙唤出来。
“楚晚宁,找本座什么事?这次终于是灵力了,可还是只肯给本座那么一点点的灵力,你可真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