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是不会决裂的。”
诺特吃吃地笑了起来,让海泽尔很想不管不顾再打他一顿——停,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
海泽尔的面前正对着艾德里安,他到现在还一句话都没说。
“好了!看来小姐们很合得来,”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这真的再好不过了,对不对?这个学校总是有值得结交的人。”
艾德里安这才款款地说话,不过是对着海泽尔:“你没告诉我你要来这里,海泽尔。”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海泽尔老实地说,她确实没想到。因为她根本不清楚这位教授到底邀请学生的标准是什么,“我们扯平,好不好?”
艾德里安像是笑了,又像是没什么表情。
“有什么必要?”哈德恩拖着长腔,懒洋洋地说,“嘿,沙菲克,就算你是个负责任的哥哥,也要知道小点儿的孩子们可不是要言听计从的存在,不是吗?”
明嘲暗讽地,又是嫌艾德里安管得多——想要帮助海泽尔离开这个社交场,又是讥讽海泽尔的冲动和不成熟。
虽然海泽尔跟他们是同一届的学生。算了吧,他压根儿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看到今晚的新人是这位小姐的时候,他简直要笑出声来了——还有比这更荒唐更好玩儿的事情吗?
他是不会放过捉弄她——和沙菲克的机会的。
海泽尔对此做出的反应就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注意的时候,往另一边挪了挪凳子。
她没注意看,这张桌子绕成一圈儿,头是尾尾是头的,除了一开始的帕金森和艾德里安,海泽尔谁都没注意到——这会儿她挪动了一下位置,才发现在场的学生还有低年级的。
这是个生面孔,冷冰冰的板着脸。
不知道为什么,海泽尔知道他肯定又来自哪个纯血家族。他们的气质实在太过相似,像是从同一桶药酒里泡出来的蛇......即使容貌大相径庭,举止行为也能让人轻易地区分出他们。
“你好,”海泽尔微微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男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似乎只是在作秀。
“你好,”他说,“我叫巴蒂·克劳奇。”
非常体贴的自我介绍,让海泽尔稍微有点放松——好吧,虽然他们这种纯血出身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看不起人的高傲,但是最起码面子上不会都跟诺特一样,让别人下不来台。
他们这种小声的聊天都被斯拉格霍恩看在眼里,他似乎很是得意,自己确实选对了人!这位贝尔小姐,沙菲克家名义上的养女......哦,是的,是的,但是他们在学校里待过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位小姐可是很不得了——沙菲克,诺特,克劳奇,嗯,还有布莱克......这是位天生的社交花儿才对。他一早就听说了,这孩子跟所有人都相处得来。
自身的魔法天赋出色,当然,劳伦斯和奥菲利亚的孩子是不会差的......只是可惜。
“贝尔小姐,”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说,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光满面,“你坐在这里的时候,真让我想起来几年前——哦,也许是几十年前啦!奥菲利亚也像你一样,这么淑女地坐在这里。”
是吗?听到了妈妈的名字,海泽尔终于打起精神。至于淑女——她有点不合时宜地想笑,因为称呼她“野丫头”的那位刚才还在自己的旁边。
“我的荣幸,”海泽尔也笑了起来,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位单纯来聚会的孩子,而不是像在场的各位一样,各怀鬼胎,“不过,您可以再讲讲么?我——我对我妈妈,并不了解。”
说着,她微微地垂下了眼睛,像是极难过的样子。一位从小就没见过母亲,天生就对母亲向往的孩子——多可怜啊。
多可惜啊。
倘若她妈妈还活着,一定会带着她名正言顺地回到沙菲克......哦,多可惜呀。
就差那么一点儿。
“哦,好孩子,”斯拉格霍恩真心地为她感到遗憾,“奥菲利亚,是的,你没见过她......我们都记得呢,那是个温柔的孩子,我敢说整个斯莱特林——哈哈,整个斯莱特林,不会有人比她更好心了。”
奥罗拉似乎很感兴趣,挑起半边眉毛看着他们的院长陷入回忆中——当然,这也是拉拢海泽尔·贝尔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海泽尔的手在桌子下面攥住了裙边。
“我还记得,”他说,“可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位巫师的记性,我记得清清楚楚。奥菲利亚总是和罗温小姐一起出门,她们形影不离,全霍格沃茨都知道这对儿姐妹花好得很。当然,这和她们的家族也有关系。”
斯拉格霍恩顿了一下,像是在吊胃口。
然后,他得意地说:“贝尔小姐,你要知道——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联系起来的!如果奥菲利亚是一位麻瓜,她就无法和罗温那么要好,但是巫师总是会为自己创造合适的条件——沙菲克家和罗温家是人尽皆知的世交,奥菲利亚和那位罗温小姐要好也再合适不过啦。”
“她们也会让这两个家族的发展更——”
海泽尔的脑袋嗡鸣了一瞬间。
斯拉格霍恩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远去的桌子,烛火,还有墙壁上跃动的每个人扭曲的影子,统统都消失在了海泽尔的眼前。
声音消失了,视线消失了,她感受到的只有怦怦直跳的心脏,眩晕的大脑,还有咯吱咯吱——她咬住了牙,为了防止自己叫出来。
沙菲克。
沙菲克。
沙菲克......
海泽尔愣愣地,眼前发黑了好一阵儿,才慢慢缓了过来。斯拉格霍恩已经沉浸在了回忆与选择中,滔滔不绝地讲述他曾经的学生有多么出色,又和他有多么多的联结——他没有再把目光放在海泽尔身上。
功成名就的人在这个场合比一位潜力股要更适合当作谈资。
在场的学生也没有全都看着这位教授。
他们太小,而那些成功的巫师距离他们太远,比起被夸夸其谈的对象——他们更喜欢关注这个新来的、自始至终都像个单纯傻瓜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坐在最黑暗的那个地方,闷不做声,不想承认自己认识海泽尔·贝尔,于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而哈德恩,梅林在上,他可是老早就想看到这个笨蛋出点儿差错了,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海泽尔。
还有不熟悉的雷古勒斯与巴蒂。
他们维持着纯血的礼仪,又无比顺理成章地用那种估价的眼神打量海泽尔——这个变数。
她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毋庸置疑,不会有哪个人冒着被骂瞎子的风险去攻击海泽尔;但是其他的呢?他们只知道她脾气好,也许,毕竟没有当众对谁发过火;还有吗?
这位姑娘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单纯?不然来这里干嘛。
而在这纷纷扰扰的众多视线中,海泽尔只是,看向了艾德里安。
遥遥的,他们隔着一整张桌子对视。麋鹿的角投下了大片的阴影,像是把艾德里安的身体劈成了几份。
他坐在她的对面。
艾德里安·沙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