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祝是一名人民教师,整天同学来同学去,喊得太多,太过顺口,碰到个人,脱口而出就喊同学。
要怪就怪职业病。
南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要说点什么找补。
吕珠听到声音抬头看他,清澈的目光中透着一分好奇、两分戒备、三分疑惑……南祝没敢继续对视,窘迫地站在原地,僵硬抬起右手,十分不自然地挥了挥。
“你好,我是你邻居。”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对方从她对门屋子出来,显然是她的邻居。
出于礼貌,吕珠同样道:“你好,你好。”
说完起身,也局促地朝南祝挥挥手。
挥完,她指了指自家大门,解释道:“我家钥匙好像被偷了,回不去,现在在等开锁师傅。”
“被偷了?”这是大事,南祝变得紧张起来,“报警了吗,需要帮忙吗?”他环顾四周,不禁苦笑,“居民楼太老,也没安监控,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他一个普通人,又没超能力,怎么帮她留意。吕珠只当邻居随口客气,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她忘了今天是休息日,也客气道:“感谢感谢,麻烦你了。你先忙,别耽误上班时间,我们有机会再聊。”
“好,有机会再聊。”
两人客客气气道别。吕珠长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楼梯,按开手机,现在才七点五十,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吕珠等得无聊,刷手机也没意思,只好抱膝坐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连墙面有多少道裂纹都数清。屁股都坐麻了,她又起身下楼,从一楼数起,数这栋居民楼有多少级台阶。
终于等来开锁师傅,吕珠目光热切,一瞬不瞬盯着开锁师傅,师傅见过太多比吕珠还急切的人,对这样的目光早已免疫。
师傅气定神闲放下工具箱,掏出吕珠不认识的工具,不到一分钟就将锁打开。
吕珠看得瞠目结舌,连声赞叹,“师傅,你真厉害。”
“哎呦,小意思。”师傅指指挂在脖子上的二维码,“付钱吧,一百。”
一百人民币,闪亮的红色毛爷爷,够吕珠吃好几天饭。吕珠忍痛扫码,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将钥匙随身携带。
“钱转过去了。”
“丫头,你钥匙掉家里还是外面了?”师傅多嘴一问。如果掉在外面,他还能撺掇她换锁,又能多挣一笔。
“呃……”吕珠大脑飞速运转,直觉不能说实话,“出门太急,钥匙掉家里了。”
“行,那你下次当心。”师傅有些失望,没再多说,提起工具箱转身下楼,“那我走了。”
“谢谢师傅,师傅您慢走。”
开锁师傅刚走,吕珠闪身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啊,终于进家门了。
可不能告诉开锁师傅,自己钥匙被人偷了,一来不安全,二来师傅趁机忽悠她换锁怎么办,她本来就穷,穷得稳定,穷得抠搜,能省则省。
这笔钱也不是非花不可,反正出租屋还有备用钥匙,至于安全问题,晚上睡前在门前多堵几把椅子好了。
吕珠没在沙发多坐,赶紧起身检查家里是否丢失东西。好在检查一圈,家里没有任何东西失踪,吕珠这才放心,重新一屁股坐回沙发。
到了晚上,吕珠照例用浓汤宝兑面条糊弄晚餐,面条正在锅里煮,房门却被敲响。
没人知道她住这里,快递不会送上楼,她也没点外卖。
吕珠警惕起来,面也不煮了,将火关掉,轻手轻脚走到猫眼前。
如果是陌生人,就不出声,装作家里没人。
吕珠往猫眼外望去,门前站着的竟是她今早见到的邻居。
吕珠略微犹豫后,还是打开了大门。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南祝站在门前,十分诚恳道。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吕珠有些疑惑,“请问有什么事吗?”
南祝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示意他开口。小男孩涨红了脸,扭捏半天,嗫嚅道:“对不起……”
“怎么啦,小朋友?”吕珠不自禁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平齐。
“对不起,是我偷了你的钥匙。”小男孩将手从口袋里伸出,展开他的手掌。吕珠藏在地垫下的钥匙,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吕珠对待可爱的孩子向来极为宽容,但这回,这个孩子偷拿她的钥匙,致使她有家不能回,又额外花钱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