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从床头坐起身,也顾不得肩上还有伤了,伸手要去抱他的那刻,两手就已被他先抱得满满当当的了。
顺着他的动作,后背轻轻靠回到床头。想要抬动的右手,也被他按在了自己手心里。
轻声提醒:“肩上有伤。”
风翎气得伸出好手,狠砸了他后背两拳,呜着哭声:“你个混蛋…,怎么回来得这样迟…!”
憋着的怨气骂完后,又十分委屈地嚎了两嗓子:“都怪你不醒……要让我去羡慕别人,你就是个……混蛋……”
“仇笑一跟乐正罗……好烦,他俩……结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呜……合起伙来……骗我的……份子钱……,呜……”
荣屿没忍住泪笑一声。
“呜……你还笑!”又砸了他一拳,“每回还要……捎上你的,你把我的钱……全骗光了……”
“你还我钱!还我的……血汗钱……呜呜……”
听他闷声咳嗽了几下,风翎不忍心再下手打了。左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脑袋歪靠在他的颈间,来回蹭干满脸的泪水。
吐完苦水后,嘻嘻直笑:“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成婚啊~我要把送出去的钱,全都给收回来,到时再多开上几个分镖局。”
荣屿一时哑住。
见人迟迟不答话,风翎心里不耐烦了,抓着人的肩头,就把他推远了。
拧眉生气:“诶,怎么不说话了啊。”
想起院中那棵令人捉急的小树,荣屿敛下眼眸若有所思。抬指抹去她尚未擦净的泪珠,眼波盈盈望着她:“还需多作筹备,抱歉再等些时日。”
还要做什么准备???
风翎才不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只管吩咐下令,最后享受成品就好。
指尖对准他鼻头,给他下达截止期限:“我不管你的,日子最晚就定在,我把南海三大码头拿下后,届时你必须上门来娶亲。”
荣屿稍作缓思,摆了下脑袋。
风翎逼视他:“!!!”
“太迟。”
风翎冷不丁软了眼神:“……”
哦哟,太迟~
嘴角强压住笑意,也摇摇脑袋,不作应允:“那可不行~我得先把南海这个关隘拿下,这样啸风门今后,就会畅通无阻了。”
“忙完这个心头大患,我才能安心去成婚。”心里计算得美滋滋的,“过去三年多,我没歇息过一日你敢信!刚好借着我们成婚的机会,得好好把自己休息个几月。”
“这样,也不怕底下的人说道我~”
荣屿哑然失笑:“……”
“嗯——?”尾音拖长,猛虎发威。
荣屿对她凑过来的额头,轻轻抬指敲了一下,喜上眉梢回虎翎大人:“悉听尊便。”
“嗯~~~”鼻音哼出了一阵波浪。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叩门音——
“镖头,荣家主,我进来了啊。”
听着是青桑的声音,风翎扬声道:“嗯,进来吧。”
青桑端着一盘药水与纱布,走近了两人坐着的床前。
看两人手心握得死死的,一副如胶似漆的情人样,青桑含笑以答:“还请荣家主先放过镖头,该是要换药了。”
风翎顺着她的眼神,望向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心,脸蛋霎时一红,火速把这贼手甩开了!
荣屿没留神,手不小心打了个趔趄。风翎见状,又顺势扶了他胳膊一手,方没让他失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两人不期然对视:“……………………”
风翎眼神闪躲,打着磕巴:“愣……愣着做什么,我要换药了,还不出去……”
荣屿眉尖一勾,听话起身,却走至青桑面前停步。趁她正一脸看戏之际,不消费力便取走了她手中的药盘。
转身朝风翎慢步走来。
看他动作意图,实在过于明显且直白,风翎吓得脖子往床里缩:“诶,干……干嘛?你……你不用……青桑来……就好了!”
荣屿站定在床前,至少三秒都未动,只目不转睛将她盯着。
风翎眼睛在他脸上跟手上,胡乱一顿瞎窜,直接吓结巴了:“你你你!这还没……没……成婚呢,不不……这样不…”
“好”字刚说了个口型,便听见“噔。”的一声闷响,落在了自己床侧。
张眼去看,原来是那只药盘。
再抬起眼去看,是某人一脸贼笑恶人样。
嗓音醇厚有加:“门外等你。”
说完,携着一身清正君子遗风,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远远目送荣君子远走的背影。
风翎:“………………………………”
反应过来后,手心攥拳猛地捶了下被子。
呃!小、心、眼!!!
没留心扯动到伤口,声音不得已闷在被子里,疼得一阵叽哇乱叫。
青桑掩唇发笑不止,连忙上前伺候起了这位……可怜的哑巴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