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了几分,想起两人还在闹矛盾。
他语气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不是不跟他玩了么。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这回温颂橙说的很认真,没逃避,注视着他的眼睛,“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其实我还愿意跟你当同桌。”
温颂橙迟疑地咬了下唇,没过于扭捏,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信封,月牙色的,绑着白色丝带,是他跑遍商场找到觉得最好看的信纸。
信封被他放进少年手里。
“对不起。”他真诚道,“谭雨欣落水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怀疑过是你做的。”
牧今越良久望着他,心底郁结的闷气和发烧的难受感好似渐渐消退了。
他这么容易哄好,温颂橙现在才来。
牧今越垂下眼,抬起手指要拆开丝带,要看信的内容,温颂橙及时阻止了他,目光飘移:“……不急,还是后面再看吧。”
牧今越挑眉:“……那现在?”
温颂橙抓住他的手,眼底光芒亮得惊人,略带中二地发言:“跟我逃吧,牧今越!”
逃出关住他的牧家,逃过一个夜晚,哪怕有片刻的自由也好。
“…………”
说不清什么感觉,像咬碎一颗糖果,酸甜的滋味在心腔爆开。无言片刻,牧今越轻笑出声,答应了。
“好,我跟你走。”
禁闭室的门可以轻而易举地被踹开,下面是旋转式的楼梯,下楼的途中,牧今越找温颂橙借手机打了个电话。
温颂橙跟他说起出口被锁住了。
牧今越脚步一顿:“所以,你真的徒手从塔底爬到塔顶来见我的?”
“嗯。”
“傻子。”牧今越冷不丁地说。
“?”温颂橙一愣,“我是年级第一。”
“谁说这个。以后,再也不准,这么做。”牧今越想起亲眼看他晕倒在跑道的一幕,呼吸沉了一瞬,“太危险了。”
“而且……”牧今越走到一处,面无表情拉开一扇门,伪装成砖石极其隐蔽,“有暗道,你没发现吗?”
温颂橙:“……”
他不敢置信:“谁做的?我……”
“我啊,”牧今越回答无比顺口,把他推进暗道里,“被关多了,自然就考虑到了。”
温颂橙:“…………”不早说。
走出塔楼,牧今越清楚哪里没人,领着他往一条幽静小道离开,两人走过湖泊上的小桥,月光粼粼地在湖面荡漾。
“还要走多久?”温颂橙问。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应该会挺享受这段夜里散步的惬意。
“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我们已经走十几分钟了,”温颂橙跟他肩并肩,不禁感慨,“你家也太大了,真不会迷路吗。”
牧今越沉吟一声,说:“我小时候确实迷路过。不过是在后花园,种了漫山的玫瑰,等我母亲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躺玻璃花房里睡着了。”
牧今越鲜少说到他母亲,温颂橙只知道她是个风格独特的画家,从画中能看出是个很有想法的女子,却被婚姻束缚在牧家,过世后成为牧家的禁忌。
牧今越的父亲不准任何人提起她,哪怕只是一个名字——明薇。
温颂橙听恍了神,没发觉身后细碎的声响,后来那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一群人急促的脚步声,他扭头去看。
牧今越面色冷静,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回头,而是看向前方:“我们到了。”
视线里,一辆车在黑夜中停下,静静等待。
身后是什么人温颂橙已经有所预感,他拉着牧今越往前快步走,掩下心底的不安:“是来接我们的吗?”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牧今越反握住他的手。
“是来接你的。”
下一秒,温颂橙被他推进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温颂橙呼吸骤停,想按开门键却发现锁死了。
牧今越站在车外,垂眸看他。
在他的身后,数个黑衣保镖迅速朝这里围拢过来,他们此刻不再是单纯来抓牧今越的人,而是代表难以撼动的权力本身。
温颂橙拍打车窗,喊他的名字。
气氛那么紧急迫人,牧今越却笑了,他扬起一点唇角,对温颂橙说两个字。
温颂橙看清——谢谢。
谢谢你愿意来拯救我。
谢谢你愿意给我编织一个美好的梦。
他弯下腰,脸庞贴着车窗,好让温颂橙更能看清他在说什么。
他说:“回家吧,晚安。明天在学校等我。”
温颂橙怔了怔,缓缓垂落手。
他说:“你一定要来。”
牧今越退后一步,车子启动,从他的视线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