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到快要挂断时,才被人接起。对方声音迷迷瞪瞪的:“喂,小少爷!睡觉呢,大清早扰人美梦做什么!?”
温颂橙平和说:“十一点了,高荣。”
“啊,是吗。”高荣打了个哈切。
温颂橙:“我考考你,你还记不记得一个人……黑发偏瘦,眼角有颗泪痣,坐着轮椅,可能有腿部疾病,应该是身体不好,前几年出国养病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正当温颂橙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电话时,一道尖叫声像颗火球爆炸般冲出屏幕:“他回来啦?!!”
温颂橙拿远手机:“谁?”
“我靠,别装了。万怀元啊!”
滨城万家的人。
高荣贴近传声筒,紧张兮兮道:“你是不是遇到他了?你们说什么了?你有没有把他的头扭下来当球踢,或是把他骂得犯心脏病一命呜呼!”
“没有,就简单聊过两句。”
高荣在那边长长的“啊”了一声。
温颂橙蹙眉:“你很失望?”
高荣说:“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小少爷。”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刚说过了啊,当年你就这样信誓旦旦跟我保证。”
宋澄跟那个人,有这么深的过节吗?
温颂橙轻笑:“可我好像忘得差不多了,既然你记得,就给我讲讲让我回忆下。”
“嗨,我给你讲……”
一谈八卦,高荣就忘乎所以,满脑子都是将当年场景再回味一遍,忘记电话那头才是最该记得的主角。
结束电话的时候,通话时长记录为一小时零八分,温颂橙在熄屏前,看见他派去的线人发来一条消息——
【宋先生,有下落了。】
……
“二少爷,苏家有人要见您。”
茶室里,牧观山端坐小桌前,不紧不慢品着新烹的茶水,是从岩石土壤摘的乌龙茶,熟香味浓郁。
袅袅茶烟缭绕着他,一双桃花眼在后,睫羽垂下朦胧美感的弧度。
“让他进来。”
苏少商被佣人领进来,一路看向惬意喝茶的男人好几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着气跪坐下。
他开口:“表弟。”
牧观山拎起紫砂壶斟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
苏少商看着茶盏没喝,直入正题:“表弟,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现在苏家出事,你不能坐视不理吧。”
牧观山轻轻一笑:“我说的什么?表哥,我可没让你动手‘杀人’。”
“明明我差一点就得手了,”苏少商说起来心里冒火,“那男的跟特么疯狗一样,老子不弄他,命都得交代在那儿。”
“两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物,事后再算账就罢了,偏偏一个两个都来横插一脚。宋家小儿子,还有牧今越,跟他们有个屁关系!”
牧观山说:“牧今越过去跟兄妹俩有交集,这个宋澄……又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苏少商抬头看他,又赶紧转回话题:“苏牧两家有多年交情在,苏家可是你牧二少的母家,牧今越他凭什么说收购就收购了,你看能不能……”
话说七分,还剩三分尽在不言中。
牧观山却放下茶杯,淡定说:“表哥,董事会通过的决定,那群老头多难搞你知道,就算是我也束手无策啊。”
不论苏少商明里暗里说多少,牧观山皆原封不动推回去。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牧家不少的势力可都在你牧观山手里!!!”压制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苏少商蹭地站起身,阴鸷道,“你能站到这个位置,苏家帮了多少忙。现在站稳了,就迫不及待踹开是吧?”
“牧观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找好下家……你跟万家搭上线了,对不对?!”
滨城三亩地。
牧家一亩,万家一亩,剩下百家争。
牧观山望着他,但笑不语。
大局已定,苏家注定在不久后退出滨城权势中心,过往荣华坍塌成假象。
苏少商走之前说:“你宁愿牧今越吃掉你的利益也要抛掉苏家,不就是还在记恨当初苏家将你们母子俩扔在国外不管不问么。”
“但也不想想,是我们家把你接回来的,也是我们家亲手把你送进牧家。牧观山啊牧观山,养不熟的白眼狼。”
牧观山面色丝毫未变,人走茶凉,他抬手将对面杯子的茶水淋在地上。
过了一阵儿,他起身走到露台,黑夜灯火下,他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很快挂断。
他很有耐心,挂了再打,如此来回几遍后,对方终于肯接起。
牧观山盈盈含笑。
“宝贝,你还在生我的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