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橙承认:“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被逼同意的,你别怪他。”
过了一晚,脖颈上被掐的红痕淡去些,但青年皮肤苍白,仍然明显,牧今越抬起手,指腹摩挲这片地方。
“以后别再这样用命赌了。再晚一秒,那时候我控制不住会真杀了你。”
温颂橙躲开:“是你该学会控制脾气,别再乱发疯了。”
牧今越怔了怔,收回手。
“……第三件事,尸体已经下葬了。”温颂橙把警方送来的尸检报告递给牧今越,犹豫后问,“我选了我父母在的墓园……你要去看看吗?”
牧今越目光定格在“鉴定书”几个字上,点头:“好,你跟我一起。”
……
死者男,姓名温颂橙,二十四岁,滨城本地人,死亡时间2025年8月31日晚间,颈部锐器伤致大出血身亡。尸体呈器官衰竭状态,尸体在颈、双肩、腰及四肢各大关节处被分解,分割工具判断为重型砍劈工具(如斧头)及锐利切割工具(如锯子)共同作用所致……
冰冷客观的文字将温颂橙从死亡后的所有细节都一一剖析出,温颂橙都不忍心细看自己的惨状,牧今越坐在车上一页一页翻看完。
看完后,身旁的男人沉默着不再说话。
他们下了车,绕过长阶绿柏,走到新立的墓碑前,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五官清俊温柔,漂亮的眸里含着笑。
牧今越看了良久,弯下身,拂去遗照上一点点尘灰。
他忽然问:“疼吗?”
砍刀落在颈间,锯子斧头分割四肢的时候,你疼吗,你又会不会害怕。
温颂橙一怔,随即笑了笑:“还好,我死得挺快,后面那些再痛也感受不着啊。”
“………”
牧今越直起身,声音淡下来:“我会找他们,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
温颂橙拒绝,甚至下意识露出疏离、把人隔绝在外的姿态。片刻,他平和道:“警方定案,凶手全部自杀认罪了不是吗?牧今越,我认可这个结果。”
“……你认可?”
温颂橙“嗯”了声,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墓碑飘得很远,那里埋葬他的父母:“我不想追究下去了,人要珍惜现在,日子总要朝前看,对不对?”
“上天重新赠予我一次机会,我要握住它。”青年的声音轻而坚定,唇角的笑里仿佛充满了对未来新的期待憧憬。
牧今越什么也没说,只道:“我陪你。”
你陪我,陪我什么呢?
温颂橙欲言又止,最终都没问出口。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宋潇发来消息,宋家父母度假回国,得知最近一系列事情后,惊天动地,让小儿子速速归家。
宋澄的父母……
温颂橙在聊天界面停顿了一会儿,打的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好】。
“走吧。”温颂橙收起手机,语气轻松,“事情结束,我们各回各家,祝我演技好一点,别被拆穿得太难看。”
“做你自己就好,我在呢。”牧今越道。
温颂橙想的透彻:“我终究是替代了宋澄的人生,就要失去一部分我。有得有失,才是讲道理。”
牧今越不再接话,垂着眼睛不知想什么。
出墓园后,耀眼的红色法拉利就停在路边,宋潇没露面,只把手伸出车窗懒懒朝他挥了两下。
“走了。”温颂橙挥手算作告别。
他转身,牧今越几乎是瞬间伸出挽留他的手,没抓着,眼睁睁看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坐上别人的车。
红色法拉利消失在视野,贺星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牧少,牧总又派人催您回老宅,还让您放了二少爷……”
牧今越收回视线,喊他:“知道了,去帮我办件事情。”
“去哪,您说。”
“槐安街。”
贺星去办事,哈伦在处理教堂后事,剩下克里斯守在车门前,听到脚步声,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牧今越坐进车里,过了半晌,他按下车窗。
“怎么,你是想让我来当司机了。”
“……老大,你不骂我?”
牧今越冷嗤:“骂你?白费口舌。”
克里斯打开门,默默坐进驾驶位,车发动的前一刻,后座的人冷声传来,“下次再敢,就滚回你老家牧场铲牛粪吧。”
“……不敢了。”
穿过滨城繁华长街,落日余晖下路灯盏盏亮起,宋潇将车开进坐落半山的别墅区,在大门前停下。
见弟弟迟迟没动作,宋潇挑起笑:“下车啊。怎么,怕爸骂你呢?”
温颂橙摇头,迈出车门。
在他面前的是一幢装潢奇特的三层小别墅,里外多是花草植木,在凋零的秋天仍旧繁茂,像闯进爱丽丝的仙境似的。
按宋家的财力来说,包下整座山才符合格调,但宋家更乐意过邻里来往的日子。
温颂橙恍神间,丝毫没注意,有只怒发冲冠的哈士奇以闪电速度朝他冲来,等他意识到不对回头——
他被啪叽扑倒在地。
脆弱的身板差点吐出口血,更糟的是,在他试图跟哈士奇的嘴作斗争时,眼前探来两张脸。
一男一女,中年模样。
他们喊他:“澄澄?!”
温颂橙:“……”想象中体面礼貌、试图留个好印象的见面会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