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生产，另一方因为种种原因陪伴不了。

男男生子小说里最经典的套路真实发生在眼前，林英真觉得自己该少看点小说了。

又或者该说她作为一个铁血bg人，果然不该涉足bl吗。

小说里的常见发展有两种，其中最广为接受的，是孤独生产的一方成功娩下新生，最后两人仍然排除万难，再次相见。

但现实的姜明九和顾西雨，怎么看都在无限逼近第二种结局，至死不得相见。

绑架事发后，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精神科医生，林英没能下班。把顾西雨从观察室放出来后，她连感叹姜明九是什么鬼力气、能把门掰成那样都没空，就紧赶慢赶一直跟着老板们辗转。

然而不到1小时的查假保安不需要她登场，过去3小时左右的在警方看监控分析路线，她也无所事事。

以林医生的技能点来看，揣测绑匪动机，对顾珞和顾西雨来说毫无用处；刻画犯罪者肖像和追击逃犯，她又没有专业的警方快速。

于是最多起到一个少爷发病我递药的装饰作用，她目前的状态其实很接近之前陪着两个男人产检。

可心态却是天差地别。

一点都不轻松，瞥向顾珞，这个男人盯监控都要带老花镜了。林英会觉得这老头是真的老了。

不仅仅是身体的衰老，年龄的增加，还有威严的消退。

在早年就把敢觊觎他的东西的家伙、全都铲除了个干净；这么多年又把惧怕自己恶名的同代人几乎熬隐退、甚至熬死。

修身养性得江湖再没顾珞的传说，猜都不用猜，这回敢绑架宋鹤年的，肯定是个在顾珞身上吃到苦头、却又还没吃够，不了解自己惹了谁的年轻人。

根据和警方侧写共同探讨，其实很早就锁定了陆家的几个旁支里的小孩们。

然而和顾珞不一样，这个家族播种一样扩大后代，能够得知宋鹤年和顾珞关系的人比想象中多，逐一排查跟踪需要时间。这也是众人目前□□耗着的最大理由。

然而，不论绑人有什么企图，不论是哪个年轻人，都注定要失望。

因为顾珞根本不会谈条件。

看向一旁扩大截图画面的顾西雨，林英很清楚，如果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这位少爷会非常愿意谈条件。

没有自乱阵脚，少爷紧握着手机，屏幕换回了姜明九看产检单的纠结抓拍。

没有人能劝现在的他别慌，因为盯着监控，眼球充血，眼下泛红，他脸色惨白得非常镇定。

要是再多给他几年就好了。

林英曾经是为数不多觉得顾西雨很像顾珞的人，而现在显然大家都这么想了。

哪怕顾春夜也已经赶到，在旁边调度和接洽得非常霸总，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再给顾西雨几年，如果一切无可挽回，顾西雨也会变得不再能谈条件。

会成为顾珞的是他。

“没事，你问吧，相关的人都问，问快一点。”

简短地挂掉一通电话，顾西雨甚至语气都听起来是冷静的。

林英真不想去猜测，少爷给对面下的指示“问”是个什么问法，而所谓的“相关的人”，又涉及到怎样的人数，自己要擦多少屁股。

毫无疑问，顾西雨在当着警察的面擦边违法。

顾珞侧目看了他一眼，顾春夜抓住了他的胳膊，而林英只想抱住脑袋。

过了太久和平日子就是这样的，她都快差点忘了，以前帮顾珞干脏活，把好端端的人变成神经病，改写活生生同类的人生，有多么简单，多么无可挽回。

顾西雨看起来以后、不，如果可以也许他现在就会需要她这么做。

作为一个无神论，林英反而经常祈祷，想到哪路神仙求哪路。顾西雨祈祷姜明九生产顺利时就颇有她风范。

故而现在林英几乎是把所有能求的求了个遍。

她求事情的发展，只到她帮顾西雨干脏活的程度就好。

再发展下去谁都不知道会怎样。毕竟毫无参考性地，顾珞从没有真正失去过宋鹤年。

现在的绑架也是，绑匪们要是想杀宋鹤年，根本不必大费周章策划。所以宋影帝必然会全须全尾回来。

但姜明九呢？自第一次电击开始，他应该就开始在接洽地府的旅游了。

顾西雨很有可能会失去姜明九。

甚至……已经失去了。

**

所有人对姜明九的现状三缄其口，没人能提，没人敢讨论。

产科和新生儿科的医生们一直在陪着，被安置在随时能发车的车上，默默定好了轮班。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很难得，医生们不带老板的聊天群反而静悄悄，一点都不敢八卦。

之后又僵持了近两个小时，有计划的绑匪好抓，没计划的逃窜难找。

错失了绑架最初的黄金时间代价很大，私生子满地爬的豪门更是棘手，警方的说法是等到接近零点车流减少，会好找很多。但那也是要零点再说了。

距离人失踪已经过了快6个小时，顾西雨低气压得没人敢安慰他。

只有顾春夜敢不时拽着他看进展，但那些全都是泡沫。

转机发生在一通电话。

每个线路的汇报那么复杂，必不可能事事告知姓顾的几个，也不可能全由他们做主。

由助理和宋克礼提前汇总，现场执行自己看着办，这期间顾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连警局都是助理联系。

顾春夜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她是掌握全局的人；

顾西雨则是打过几个电话给手下的人。

让还在市中心的去查敢接绑架的同行，让在远距离执行任务的排查周边，后者还因为有事中途把他挂了，可见少爷才是最无力的吃软饭选手。

但总之，不论什么安排，都有专人对接。

没有人会主动打电话给他们这种纯纯压力源才对。

可是雪飞霏就是打了过来。

“xx海岸x号码头，三辆车，约十人活动。绕行1.5小时后进入码头，正在向游艇转运货物，两件，防水布覆盖，其中一件中段鼓起，疑似是人，很有可能是我方目标！搬运人员有熟面孔，可利用，准备渗透登船，后续静默请勿联系。”

隔着遥远又呼啸的风声，雪飞霏没等反馈，快速说完就又先挂了。

要不是顾西雨早开了录音通话、外放了第二遍，林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调xx码头附近监控，地图打开！”

最先动起来的是人民公仆。

其次是顾西雨。

他看起来是无意识的。抓紧手机，表情茫然又期待、惶恐又无望，头也不回地往外冲，甚至顾珞都被他撞了一下。

可是跑出去没几步，又突兀停下，顾西雨的手指痉挛了好几下，视线不聚焦地瞪着，接近于发病时的癔症。

吓了一跳，林英忙赶上去，却被推开，见顾西雨深呼吸了一下，胸口的起伏颤抖，推开自己的手很冷，眨通红的眼睛要连眨好几下。

“派人带医生和必要器械先去码头附近等着，飞机……姐你能联系到飞机去海岛吗，我…我问一下发船情况。”

无所谓是对谁说的，他的声音落下就有人开始动。

语速跟不上脑子，最主要是说到一半卡了下，顾西雨在说后半段时，按开了手机，突然诡异地编辑起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