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追着自己出来，也知道这个人很会找借口打岔。顾西雨已经知道不用听姜明九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了。

于是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单手捧住那珍贵高耸的弧度，顾西雨递过去耳朵上，轻声催他：“嗯，你想要什么？”

幸好身高差没那么多，说这种悄悄话还不需要他踮脚。

也幸好到了小朋友的入睡时间，光是这么捧着就已经沉甸甸的，要是再闹腾着胎动几下，姜明九恐怕连话都别想说，早就被按回床上躺着了。

所以哪怕心乱如麻，当下是真实存在的，顾西雨也做好了准备，无论姜明九一会儿是要说想吃东西，还是想泡温泉，都尽力满足。除了想继续下午的事情不行。

可盯着他，姜明九没能继续说，反而闭嘴，顺势低了低头。

看来顾西雨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过。

皮肤贴皮肤，柔软嘴唇碰到因为无意识抿嘴、而紧绷鼓起来一点的颊肉，然后是牙齿。啃咬感很轻，一触即分。

一句话就可以。

一句话就能把顾西雨从腐烂残渣里拉出来：“我想和你一起睡*觉，小朋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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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缩了两下手指，顾西雨呼吸停了一瞬。

现在绝对不是对的时间。

要说的话是绝对不可以的内容。

他甚至已经做过错误的尝试，吃到过报应了。

可是瞪大了眼睛，脸颊的热度请不要消散，手指终于抬到脸颊上，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因为猛然的窒息，一些音节还卡成了气音：“我…走……”

离得那么近，姜明九还是没能听清，茫然问他：“你说什么？”

月色浓厚，草木作响，他的声音很轻，但顾西雨的耳鸣轰隆。

如果加重这个亲吻，或者转为拥抱，都会看不见姜明九的表情。

所以点着自己的脸，顾西雨什么都没做。

维持着面对面，还单手帮托着肚子，他在一遍遍问自己眼前是什么。眼前在轻度失真。

收窄了的焦点中心，只有一个姜明九，困得很鲜活。

知道吗，轻微的强迫症发作其实没有那么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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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一个陆江明，还有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陆家不会收手。

设身处地想，要是谁要让顾西雨放弃现在，他肯定也不干。

已经明确了继承权和公司职位还不够，法治社会应该不至于要自己的命，想要让陆家满意，他们最好离开泰盛涉及的城市，又或者这个国家。

就在不到两分钟之前，刚挂断电话，顾西雨就分析了很多类似于上面的利弊。

然后最终决定要彻底毁了陆家，一个不留。

一步退步步退，他不可能连同姜明九、甚至孩子的自由都割地赔款出去。

然而现在姜明九喊他睡觉。

又开始瞻前顾后，顾西雨只是突然很害怕陆家的垂死挣扎，鱼死网破。何况除了陆家，他能保证一辈子不树敌吗。

见过宋鹤年被伤害，自己也有很多经验。顾西雨深知斩草要除根。

所以他也清楚，想要达成目的，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可如果代价是姜明九又怎么办。

这个人怀着孩子，在晚期连睡觉都煎熬，说恐惧和思念又笨拙。

不抓狂也不疯癫，冷淡的表情极大掩盖了心慌，快要漫出来的狂喜则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现实像是断帧，顾西雨有那么两秒彻底停了。

兜兜转转，顾珞没看错儿子，斯文都是假面，道德不高底线很低又怎样。顾西雨就是野心不足。

同样，在脑内无限循环盘查自己，反复想反复想，把自己贬低得一无是处又有什么用。他还是想和姜明九一起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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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顾西雨一系列复杂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全靠0731才知道，眼前好端端的人变成复读机大概率是因为强迫症发作，姜明九这回听清了：“跟我走……跟我走吧！”

但贸贸然来这么一茬，他哈欠都想不起来打。

看了眼推门外的幽深雨林，姜明九挑了下眉，没人告诉过旅馆在晚上这么打光很诡异吗，“可以是可以，但是现在走吗？”

“……”

别看顾西雨想了很多，现实其实没有过去很久，姜明九几乎是秒答。

他甚至没问去哪。

所以顾西雨当然会反而愣住。

奇异的感觉升腾起来，经验攒够了，他好像终于知道了。

和姜明九说结婚他会落荒而逃，对姜明九说你不一样则会被退避三舍，但要说一起走，跟他走，姜明九是不是……觉得理所应当？

很谨慎地咬了一口姜明九的脸颊，这个举动没有意义，纯粹是想做，心底的声音一直在催。

手放下去，脸颊的吻早就没有余温，可他整个人很烫。

孩子还有一个半月出生，顾西雨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走出了新手村，拿到了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