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山老林里拍戏，机器都开了，旷一天工要连累很多人。

况且这边路况复杂，汽车大巴三蹦子连轴换不说，想要去见顾西雨还要坐高铁去换飞机，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太多。

总之，没法立刻见顾西雨的借口有很多。

“他真的伤得不重？”握紧电话，宋鹤年反复确认。

“真的，都是擦伤。事情太小了，就没告诉你。”

难得被宋鹤年主动打电话，顾珞听起来心情不错，“你要是担心，我让他每天给你打电话。”

叹了口气，宋鹤年捂住了脸。亲儿子受伤自己最后一个知道，打电话还要儿子被迫主动，他这爸爸做得也够失败了。

更失败的，是在顾珞一声声没事里，他真的已经打消了看望顾西雨的冲动。

“明天中午12点左右，我打过去。”

“没问题。”顾珞还在笑。

笑不出来，宋鹤年挂了电话。

二代的助理早就被其他助理拖走，狭窄的休息帐篷只有不时漏进来的冷风。

看着自己不年轻，画着特效妆的手，宋鹤年有些后悔。

担心和陌生不冲突，他演了那么多戏当然能演出父慈子孝，所以他也知道，他不仅不想去看顾西雨，连打电话让他都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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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病房被宋克礼敲响。

虽然提前收到了父亲通知，但见到来监视他和宋鹤年打电话的居然是宋克礼，顾西雨还是诧异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了。

拨打宋鹤年的电话，等对方漏接一个，才成功接通，顾西雨把病房门关得死紧，整个人的背都贴在上面。

“中午好，爸爸。”

扫视了一会顾西雨没有表情的脸，宋鹤年看起来是比较尴尬的那个：“你没事吧？”

不同的人的询问，重量是不一样的。

面对爸爸不似作伪的担忧，顾西雨眼睛都没眨一下：“没事，抱歉，让您担心了。”

有哪家告诉会对父母这么说敬语，满口道歉呢。宋鹤年才和顾西雨通了两句话，就想挂断了。

但是忍着头疼，他让顾西雨给自己看看身体。顾珞做得出来让他装正常，演给自己看的事。宋鹤年这算是十年怕井绳。

于是宋克礼便接过手机，替他拍，让顾西雨像个猴子一样转了一圈。

诡异的沉默蔓延，看得很清楚顾西雨没事，宋鹤年也认得出来顾西雨这是在哪。顾珞投资的医院都是一个装修风格。他自己也曾在这里住过。

“你怎么还在医院？”

“照顾救了我的人。”

“啊……那人伤得重吗？”

“快好了。”

聊到其他人反而能正常交流了，宋克礼看着这对生疏的父子，戏谑地眯了眯眼，有通话功能的眼镜反光，顾珞也在旁听。

调医院监控，哪怕是请医生转述，都不会比这种明晃晃的监视更难堪。

“进去，让我也和人家道个谢。”

于情于理宋鹤年这个要求都不过分，但顾西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

仿佛连个借口都懒得，顾西雨也不是真的没脾气。

不等宋鹤年开口，他就先挥挥手，挂断了电话：“再见，爸爸，祝你拍戏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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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不敲门了，宋克礼直接闯进了病房。

挡在姜明九面前，顾西雨与其说是不可置信，不如说是精疲力尽，一个姜明九就够他烦恼的了。

“出去！”

脸色不好地朝宋克礼走过去，却见对方晃了下眼镜，声音被外放，顾珞在里面笑骂：“你让谁滚呢。”

顿住脚步，瞥了眼身后，顾西雨很能忍。

忍一次和忍无数次没有区别，但没有目的的忍耐，和为了谁而忍耐，完全不一样。

“让他把肚子遮起来，小年要见他。”透过宋克礼的眼镜看他们甜甜蜜蜜吃午饭，顾珞只剩嘲笑，“你也不想被发现私生子吧，别惹事，顾西雨。”

都快五十了，宋鹤年还被他叫小年。

幼稚了一辈子，昨天被小年缠了很久，被要走顾西雨事故报告，还被顺带关心了身体，顾珞的好心情维持到了今天，可以说是最近几年最愉悦的时期。

所以他对顾西雨的威胁也是和颜悦色：“放心，一会只要你乖乖哄你爸开心，我就不动他。”

在背后听他们神神叨叨，姜明九隐约觉得顾西雨的的脊背像是塌了一点。

想着最后一块蔬菜留给顾西雨，他毫无愧疚地夹走最后一块酿肉，直直对上顾西雨投来的……怎么也是愧疚？

那拧起来的眉毛太深刻，冷淡的脸上自责和无奈太明显，姜明九没听懂顾西雨的拜托有什么值得愧疚的。

“我的爸爸想和你打电话，他不知道…你怀孕了，只知道你救了我。抱歉，不能告诉他你怀孕了。”

一段话说得无比艰涩，顾西雨仿佛在被鞭笞，表情像希望他拒绝。

只可惜不想让他为难，姜明九轻轻回了一句：“好的。不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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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男人和顾西雨有七分像。

属于那种分开看不觉得有联系，但如果要说他们是父子，就会觉得理所应当的那种像。

不过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像。

不同于顾西雨的真好脾气，宋鹤年即使温和笑着，为难人也不会手软：“不好意思，这么强硬要和你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