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法?!”俞一诗眼前一亮。
“等哪天旧校舍重建,肯定会开个门给工人进出的,到时你再偷溜进去就好了。”
俞一诗傻眼,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放心,你大学毕业前绝对能动工。”
“……”
*
临近暮霭,公园湖岸垂柳婆娑。
俞一诗和程云并排倚靠石栏,她整个人此时像瘪了气的皮球,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唉……”
见她长吁短叹的,程云忍不住问:“这事跟你又没多大关系,人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反正都是些陈年旧事,纠结这些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帮上家人的忙。”俞一诗迷茫地轻喃,明亮的眼眸渐渐黯淡下来,“要不是为了找柳萃声,我也没机会到思霖上学,如果再不积极点,这么多学费就都白交了,我感觉没脸继续呆下去……”
“你太自卑了。”
“啊?”俞一诗指着自己,诧异至极,“自卑?谁,我?”
程云只是静静凝望她,未置可否。
俞一诗勉强笑了笑,重新望向湖面:“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自卑,我以前只会被人骂狂妄自大不要脸。”
“认为自己不配享受好东西,不是自卑是什么?”程云无声地叹气,“你总是急于证明自己,好像时刻保持‘有用’才行,难道摆烂会被押上刑场吗?虽然我不懂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才变得这么拧巴啦,但有没有可能……”
他闭上眼睛,话语淡如轻风,“你的存在就是价值,根本不需要证明?”
“……”
俞一诗没有回答,二人间的空气仅留下长久静默。
“那什么,我刚才只是随口乱说的。”程云发觉自己那番话有点恶心,不禁尴尬地抿起嘴,眼珠子乱瞟了一阵才闷声说道,“你要是不赞同也无所谓,权当我在放屁好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偷瞄向她,然后瞬间呆住了。
只见俞一诗僵滞在原地,双眼无神地睁大,两行清泪不知何时已自眼角溢出。
程云大吃一惊,脸上第一次呈现出明显的慌张:“喂?!你怎么……”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突然怎么了……”俞一诗带着颤抖的哭腔,边擦眼泪边苦笑,“可能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了吧,好奇怪……”
她不停地想抹干泪痕,可无论怎么尝试,眼泪依然没有止住的迹象,只能越擦越湿。
程云注视着她,半晌低声开口:
“别……”
别哭了。
他想上前安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他想帮擦眼泪,但悬在半空的手还是缩了回去。
犹豫良久,程云最终选择了无言陪在她身边,别过双眼,不忍再看那个拼命掩盖泪眼的女孩。
大概过了半分钟,当听见身旁的抽泣骤然停止时,程云才敢慢慢回头,犹豫不决地问:“你……眼睛好点没有?……”
奇怪的是,俞一诗纵使眼眶还发着红,脸庞泪迹未干,表情看起来却异常古怪。
不待程云发话,她迅速一个翻身越过湖栏,那架势似乎下一秒就要跳进水中。
“等等,你想干什么?!”程云惊惶失措,赶紧拉住她手腕,“我只是多了两句嘴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冲动吧?!”
“不是的……”俞一诗瞪着水波荡漾的湖面,骇然说道,“是这湖……”
“湖怎么了?”程云不解。
额边流下冷汗,俞一诗面如土色地道:“有人沉到湖底了。”
“啊?”程云瞠目结舌,大脑随之宕机,“什么意思,你刚刚看到有人跳湖了?”
俞一诗不再回答,自说自话地翻找书包:“不是刚刚,至少有大半天了!不行我必须得马上报警!手机手机……”
“你确定吗?”程云赶紧先制止她,“这个公园我记得是归思霖管理,你报警前至少得先向学校报告吧?”
“学校?对了!”俞一诗如梦初醒,想都没想就改拨通另一个号码,“如果是学校的地盘就好办了!只要有他在,一定可以……”
“他?”
不理会困惑的程云,俞一诗等对面接通了电话后,深吸一口气,用求助的语气大吼:
“望宇!出事了,你快点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