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将书本狠狠甩至桌面,发出巨大响声,把吵架中的俞一诗和魏小川都吓了一大跳。
樊望宇放下丢书的手,彻底黑脸,居高临下地瞪视魏小川:“少废话,过来写作业。”
“……哦。”
俞一诗看着魏小川乖乖就范的怂样,不禁感叹,生气的望宇有时候还怪好用的,看来凶也有凶的好处,至少,震慑熊孩子威力十足。
*
“所以,当题目问Can I have some water please时,你应该选这个选项……”
樊望宇坐在书桌边,微顷半身,正沉声为魏小川讲解着习题。
而俞一诗静静凝望这一幕,情不自禁扬起一抹暖笑。
“……你还挺厉害的嘛。”魏小川完成最后一道练习,噘着嘴叨咕,“你是哪个学校的?”
“思霖国际。”樊望宇淡淡回答。
“啊?怎么可能!”魏小川不敢相信,毫不客气地指向俞一诗,“她也是思霖的,为什么看起来就笨笨的?难道她读了个假学校?”
“没礼貌,我哪有这么不堪!”俞一诗恼羞成怒,“你望宇哥是国际部的,比我优秀不是很正常吗?!”
“国际部?”魏小川一愣,“听说在那里读书的人都是天才?”
樊望宇莫名郁闷:“哪有这么夸张,我也不是天才。”
“我不信,我爸妈说国际部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魏小川跳下椅子,跑向房间角落的三角钢琴,“正好我有钢琴,来,你弹一个给我看,弹完我就信你是国际部的。”
“不要。”樊望宇不耐烦地拒绝,“凭什么我要向你证明?再说我早就放弃弹钢琴了。”
谁知俞一诗却眼前一亮,激动得恨不能一蹦三尺高:“什么,望宇你还会弹钢琴?好厉害!能不能弹给我听听?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会乐器的人都好优雅好有气质,我好喜欢!”
这番话把樊望宇听得面红耳赤:“喜……喜欢?……”
俞一诗对他抬起恳求的双眼:“弹嘛弹嘛,望宇!我真的很想看你弹钢琴的样子!”
“呃……”樊望宇视线左右游移,期期艾艾道,“这个……我……”
“来吧,望宇!”俞一诗把半推半就的樊望宇拉到钢琴前,“我相信你!先试试看好不好?”
樊望宇缓然在钢琴前坐下,回首微红着脸,不满道:“先声明,我只会简单的曲子,而且已经很久没弹过了,弹错了别怪我。”
“放心,你弹错了我会批评指正的。”魏小川满不在乎地回嘴。
俞一诗点头如捣蒜,无比期待:“没事的,反正我也听不出来!你放心大胆地弹!”
“那行吧。”樊望宇转头面向钢琴,犹豫片刻,才略带羞涩低低地问,“Mariage d'amour,这首可以吗?”
突然冒出来的外语,让俞一诗一头雾水:“什么?”
樊望宇将手放在琴键上,调整好姿势,身形便僵滞了一阵,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但下一秒,优美的旋律就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他微低着头,神情专注,长睫毛稍稍下阖,深邃的眼眸凝视琴键,修长手指落在其上灵活地跳跃着。
阳光泻下,轻柔地笼罩在樊望宇身上,阴影从他颈脖延伸至喉结,再到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都似为人间奏响仙乐的天使那般,圣洁而无暇。
不知不觉间,俞一诗看得面色绯红,深深地心醉沉迷——
这就是她的至宝,她心中最完美的王子!
一曲完毕,樊望宇果断收起手,忐忑地瞟向俞一诗:“……如何?”
“太帅了望宇,你好棒哦!”俞一诗激动不已,拼了老命给他鼓掌,“弹得太好了,好像童话里的王子!”
“你……你满意就好。”樊望宇难为情地羞红了脸,别过眼睛,忸怩道,“反正我妈一直不太满意,所以不让我弹了。”
“为什么?”俞一诗颇为惋惜,“明明弹得这么好呢!”
魏小川叉腰不屑一顾:“水平欠佳。”
“那是你不会欣赏!”俞一诗反驳完他,又笑眯眯看向樊望宇,“反正在我心里,望宇做什么都很棒!你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
“怎么可能,你太夸张了……”
樊望宇虽然表面保持谦虚,但还是控制不住地翘起嘴角,内心早已窃喜到天上去了。
就在两人冒着粉红泡泡时,魏小川冷不丁地问:“你是他妈妈吗?”
“咦?”
俞一诗和樊望宇怔愣着看向魏小川。
“因为像‘你最棒’之类的话,不是只有你妈妈才会说吗?”魏小川百思不得其解。
“我……”樊望宇错愕一瞬,茫然垂下了眼帘,“我妈妈没对我说过这些。”
俞一诗大惊失色,即刻气冲冲地一把抓住魏小川:“等等,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真失礼!给我向哥哥道歉!”
“凭什么,我又没说错!”
“不、不好意思。”俞一诗惴惴不安地扭头,弱弱致歉道,“小孩子说话不经大脑,那什么,你千万别……”
不料樊望宇只回以豁然的浅笑:“没事,我不介意。”
……
等到两人从住宅楼里出来,俞一诗总算送了口气,心情愉悦地神了个懒腰。
“今天也顺利完成任务!”她愉悦地朝樊望宇比了个“V”字手势,“谢谢你愿意过来陪我,望宇!”
樊望宇轻哼,不悦地攒眉抱怨:“可我只想和你单独……”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到掌心一暖,不禁讶然低下了头。
只见俞一诗握起樊望宇的一只手,认真端详他骨节分明的每一根手指,摇头啧啧赞叹:“果然,望宇你的手太好看了!”
“呃,是吗?”樊望宇双颊腾的烧红,只好含糊不清地干笑,“谢、谢谢……”
俞一诗满眼心动,轻柔摩挲着他的手背,指尖也不自觉抚上其无名指,脱口而出道:“这么漂亮的手,戴起戒指来一定很美吧?”
话一说完,对面整个手臂陡然僵硬,她怔怔地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眼含惊诧、面色通红的樊望宇。
直至这时,俞一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暧昧。
“对对对不起!”
俞一诗迅速丢开手,在羞愧中深埋下头,恨不得能当场打洞钻入地底,“我我我这个人说话没有分寸,像个流氓一样,那个……”
樊望宇也僵硬地低下熟透的脸庞:“没关系。”
于是乎,两个人就此各自傻站原地,久久不敢看向对方,更不敢开口说话。
最终,还是俞一诗先打破了尴尬,犹疑着小声问:“这样你满意吗?”
“什么意思?”樊望宇呆呆地问。
“就是独处啊。”俞一诗瞅了他一眼又转向别处,“你不是说想和我独处吗,像今天这种你满不满意?”
樊望宇沉默几秒,猝然暗下眼神,目露凶光:“你傻吗?怎么可能满意!”
俞一诗讪讪一笑:“也对……”
“我指的独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旁边还有个臭小孩算什么独处!”
“哈哈。”
樊望宇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步步紧逼她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想去哪里?海边,游轮,出国?随便什么都好你先把想法告诉我啊!”
“我没什么想法……”
“没有你现在就给我想一个!”
“我想……嗯……”
俞一诗为难地歪头思考间,蓦然灵机一动。
为此,她踮起脚尖,在樊望宇同时下意识的弯腰中,俞一诗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道:
“有你在的地方。”
听到这答案,樊望宇失神了良久,后才脸热热地瞪着她问:“你这是在敷衍我吗?”
俞一诗盈盈笑而不语。
樊望宇皱紧眉头盯了她半晌,最终自讨没趣地别过双眼,任由面色晕染绯红: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