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慢着，铃铛和松果要先间隔着串起来，不能随便穿，否则挂起来不好看的！”
“还有，那些圣诞老人小气球，就麻烦这位男同学帮忙充气吧！……”
一直折腾至晚上七点，场景才基本布置得大差不差。面对地板上的一片狼藉，几个国际部的前辈笑嘻嘻地对二人道：“那我们先回家了，麻烦你们两位同学收拾这里咯！”
李书余脸色一变，却什么都没说，等那几个学生走远了，他才对其离去的方向忿忿然骂道：“什么东西啊，狗眼看人低！”
俞一诗默默看着不说话。
“喂，我们也回去了！”李书余满脸不爽地转身喊俞一诗道，“别理那几个狗东西，就让这堆垃圾烂在这里吧！”
“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俞一诗把纸箱抱过来，蹲下身准备收拾，“既然老师都叫我们帮忙了，收拾这里也不用多久，十分钟的事，干脆干完算了。”
李书余眼神暗了暗，用手指推了一下镜框：“是吗，你怕不是在跪舔他们吧？”
俞一诗捡垃圾的手一顿。
“你以为巴结那些人能得到什么好处，他们会多看你一眼？”李书余阴笑道，“在他们眼里，你也不过是只摇尾乞怜的狗罢了，也就你为了钱，连自己的原则和底线都不要……”
“烦死了！”俞一诗气上心头，猛地站起来瞪着他，“你如果不愿干，当初直接拒绝掉不就好了？面对老师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在背后又怨天怨地，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说什么？”李书余气急败坏。
“你要丢掉这堆烂摊子，不管不顾直接走掉是吗？可以啊！”俞一诗继续指责他，声音坚定而有力，“但是走掉之后呢？明早校方和老师问责起来，最终锅不还是落在我们头上吗，难道他们会罚国际部的人？到头来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书余怒视她，无话可说。
“算了，想走你自己走吧。”发泄完不满，俞一诗没好气地扭头，自顾自地清理起地面，“我一个人干就行了。”
“……”李书余只是扶眼镜，却并不回答。
“而且你当我被使唤得很开心吗？”俞一诗边做事边怄气道，“那几个人都是学生会的，跟他们对着干能有什么好下场？万一被打小报告，我们整个班评分都会受影响。我爸妈又不在身边，到时候老师要是记仇给我穿小鞋的话，我都不知道找谁去申诉。”
李书余闻言，想要掉转的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迟疑不定半晌，他最后还是选择叹气回身，蹲下来跟俞一诗一起收拾残局。
“哦？”俞一诗见状讶异，“看来你被我说服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没向那帮人妥协，只是单纯觉得你一个女生留在这里不太好而已。”李书余闷闷地道。
俞一诗嘿嘿一笑：“李书余同学，你终于变得绅士一点了，看起来都比之前帅很多哦。”
“切……”李书余啧声不答话。
“反正这次我有经验了，下一次多留个心眼，绝对不再随便答应老师。”俞一诗嘀咕道，“到时候，就随便找个理由拒绝掉，比如……吃自己做的菜拉肚子不能去。”
李书余忍俊不禁：“你还自己下厨？”
“是啊，你也自己住，难道不做饭吗？”
“我才懒得做，麻烦死了，如果不吃食堂，我就点外卖。”李书余捡好的垃圾一捆捆打包，“照这么说，我还挺佩服你的，上课这么累还有心思回家做饭，你干嘛不在食堂订餐？那里味道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吃死人。”
“单独订晚餐太奢侈了，我家里穷，吃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穷？”李书余倍感困惑，“思霖的学生会跟这个字沾边吗？跟国际部比，我家都已经够落魄了，照样能出得起这个钱。几顿晚饭而已，对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反正买不起就对了，我现在天天晚上吃鸡蛋挂面，整个人都准备变成挂面了，所以我的成绩才会跟着一起挂。”
李书余无语：“那你不会出去吃，实在不行点外卖？”
“都说我没钱了，那你呢？”俞一诗转而问李书余，“你一个人租房子，晚上都在家做什么，学习吗？”
“怎么可能，根本学不进去！”李书余自我嗤笑道，“都怪我爸妈，一个劲地说是为我好，结果把我丢到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整天只会打电话追问我考得怎么样！知道分数后，又逼逼赖赖他们赚钱有多不容易，既然这么艰难，当初就不要砸钱把我送进来啊！”
“为什么不住宿？”俞一诗问，“跟大部队一起上晚自习，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做不到！要我跟别人住，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李书余气不打一处来，“再说你干嘛老是问问问的，你当你是查户口？你不也没住宿吗？”
“我的理由很简单，万字归一，穷。”
李书余实在懒得理她，把手里最后一袋垃圾绑好后，干脆转移了话题：“走吧，把这堆东西丢掉就收工回家。”
“好！”俞一诗举手赞成。
“……算了，你先回家吧，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就能扔完。”
“急什么，多聊聊天啊，以前我都没怎么跟你说过话！”俞一诗一马当先抢过几袋垃圾，跟在他后面笑道，“我们处境挺相似的，我和你是班里唯二两个独居人士，成绩也半斤八两，以后可以多交流分享一下生活学习经验嘛！”
“我和你有什么好交流的。”李书余皱眉，不悦地哼唧，“我先警告你，回头在班里少和我说话，以免被人误会。”
“安心啦，今晚的事我会守口如瓶的。”俞一诗会心坏笑。
学校的垃圾处理点设在国际部北边，过去需要穿过围栏和花墙，自然也要经过俞一诗早已许久未见的老校舍围墙。
奇怪……墙后面的老校舍听不到低语声了？
俞一诗诧然，抬头盯着那堵神秘的围墙，神智不知不觉有些恍惚。
“你在干嘛，快点跟上来啊！”李书余在远处叫唤。
“来了！”
俞一诗立刻回过神小跑上去，心想管它呢，反正跟自己又没有关系。
处理完垃圾之后，两人便一同去车棚取自行车。
“你饿不饿，要不我请你吃饭？”扶着山地车，李书余背起书包忽然问。
“不用了，我冰箱里还有菜。”
“那喝奶茶？”
俞一诗斜眼警惕：“不对，你干嘛突然讨好我？”
“不是你叫我绅士一点的吗？！”李书余气笑了。
“花钱请人吃饭就是绅士？李书余同学，你太肤浅了。”俞一诗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建议你上网多看多听多听多学，我看好你哦，一定能学得比你物理好。”
“……再见吧你，好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