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老师闻言,有些意外地从面前的教案上抬起头看向谭欣,眼神中带着些许讶异,似乎在疑惑这位他眼中的好苗子怎么会突然打听起副科老师的位置。
正在旁边摆放语文作业的副班长李静适时地帮忙解释了一句:“郝老师,昨天音乐课的苏老师让谭欣当了音乐课代表。”
郝老师脸上掠过一丝了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给出了明确的指引:“苏老师的工位不在这边。音乐老师有他们专属的备课室,就在我们这栋楼的顶楼,东边楼梯口上去左手边第一间就是。”
“顶楼,东楼梯口左手边……”谭欣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位置清晰起来,“倒也不远,同样的方位。”
他注意到郝老师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最初的惊讶,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探究和……欣赏的眼神?仿佛在说:“原来这小家伙除了语文数学,在音乐方面也能被任课老师看上?”
刹那间,谭欣记忆的长河中泛起了几朵小小的浪花——是上辈子郝老师在班会上,偶尔会提起班里某某同学在信息技术竞赛中拿了奖,或者谁谁在文艺汇演中表现出色时,那种不局限于主科成绩的、发自内心的表扬。
“郝老师这一点倒是挺好,” 谭欣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他看学生,并不只看主科分数。” 他转念一想,这或许也与初中阶段的特点有关,“毕竟现在还不是高中那般唯分数论,副科若能拿出亮眼的奖项,对升学也确实是有益的补充。”
但无论如何,能在初中伊始就遇到一位不轻视副科、愿意看到学生更多可能性的班主任,谭欣觉得,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对了,” 郝老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看向谭欣,“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班下一堂音乐课,是安排在周五下午第二节?”
“是的,郝老师。” 谭欣肯定地回应。
“那就是紧挨着班会了……” 郝老师沉吟片刻,随即安排道,“这样,谭欣,你既然要去找苏老师,就顺便问一下,周五那节课方不方便安排同学调整一下桌椅的摆放。”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对课代表会在课前与任课老师沟通的笃定,或许也包含了班主任对学生那份天然的调度权限。他接着具体说明:“就是将课桌沿着教室四周墙壁摆放,中间空出来,形成一个‘回’字形。你就这么跟苏老师说,她会明白的。” 他似乎担心谭欣无法理解这种布置,特意解释得详细了些,以确保信息准确传递。
实际上,在郝老师描述的时候,谭欣的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了对应的画面。那是上辈子中学时代偶尔会经历的场面:课桌被挪到墙边,与墙壁平行,留下足够坐人的通道。因为班级人数多,通常靠墙摆一圈还不够,会在内侧再摆上一圈,形成一个嵌套的“回”字,将教室中央区域彻底空出来。这种布置通常是临时性的,多用于班级活动,偶尔也会有老师为了特定的教学形式——比如小组讨论、表演或者需要更大活动空间的课程——而做此调整。
“我知道了,郝老师。” 谭欣应承下来。同时,他心里转过了更多的念头:“如果是普通的任课老师之间,这样去干预对方的课堂安排,显然是不合适的。但以班主任的身份,为了整体班级管理或特定活动,协调其他老师配合工作,倒也在职责范围之内。” 他想得更深了一层,“不过,我到时候向苏老师转达时,一定要明确说明这是班主任郝老师的建议,避免让她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郝老师见他明白了,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吩咐旁边的李静:“等会儿早自习,你就带读《春》那篇课文……”
谭欣的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现实的光线重新聚焦,他停下脚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笃行楼顶楼,东侧楼梯口左手边第一间的门外。深色的木门上没有挂牌子,但位置与郝老师的描述完全一致。
门敞开着。谭欣出于礼貌,还是抬手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然后才探身朝里望去。
这是一间与楼下郝老师办公室格局相仿的房间,靠墙摆放着资料柜和书架,几张办公桌上或多或少都放着乐谱和书籍。苏老师正和另外两位音乐老师说着话,听到敲门声,几道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苏老师看到是谭欣,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谭欣同学,来得正好!快进来,帮老师拿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