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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光在院子榕树下的石凳上坐着看孙管家送来的府里下人名单,石凳上点了软垫,就连石桌也铺了鹅黄色的桌布,桌上摆放茶点。
府里的人在钱老爷子从长安回来时已清过一遍。
最近一次更换府中下人,还是在十年前,她走丢后半个月内。
操持这些的是老夫人,以及二房和三房。
后面也陆陆续续买回来些奴仆,十年下来,钱府的下人竟高达六十多人。
一个靠着祖上积蓄的府邸,养这么多下人并不合理。
钱明光在翻看册子:“府上所有包括各房的下人名单都在,没有遗漏?”
孙管家笃定回答:“没有遗漏。”
“可知在你之前府中的人离开去了何处?”
孙管家想都没想就摇头,如实说不知,“我初来钱府,原来的人已经全部走光了,只剩下张江两位婆子,和在后厨烧火的老杜,据说老杜是主动要求调去后厨当个烧火夫,他上了年纪,还是过世老爷子身边的老人,不敢安排重活,也就每日坐在灶前烧火,砍柴劈柴都有人做,张江两位婆子都在老夫人跟前,她们的活计自有老夫人安排,我只求养家糊口,有份活计,知道这是主家隐秘,便没去打听,怕招来祸患。”
祝余接过钱明光递来的册子,翻开看了看,一眼就看到各房名单名列前茅的二房和三房,皱眉吐槽,“为何二房三房下人足足有十五人之多?如今哪怕是祈唐公主皇子,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过十人。”
说起此事,孙管家也颇为无奈,主子要求,他一个做工的人能有多大权利,加上管事的老夫人并不在意这些,“陆大娘子说自己爹事司法参军,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人多伺候惯了,嫌我当初指派六人少了,又多要了几个,又不能比安州低了去,故而一共要了十五个,赵大娘子听说,说三房有的二房也不能少,大女郎你说这事可不是只能听着主子来,赵大娘子和陆大娘子明里暗里争锋相对互相攀比并非一日两日,这几年更甚,我也是有苦难言,迫不得已。”
陆裳和赵允秀之间互相攀比并非一朝一夕。
从前她尚在钱家时她们之间斗争已经开始。
只不过那时陆裳常常足不出户,甚少与人交流,哪怕是她都很少见过赵允秀。
除了钱远净有事没事就往身边凑,跟她过不去。
钱远净和钱盈光小时可吃了不少她的亏,现在钱远净看上去倒是老实,倒钱盈光依旧如此,跟小时候脾气一点没变。
钱明光喝了口陈阿婆端来的水,还有孙管家的一份,钱明光抬手请孙管家坐下,指了指陈阿婆刚放桌上的茶水点心,“孙管家这年为钱家劳苦功高,着实辛苦,我那两位婶婶并非等闲之辈,钱家算不上家大业大,府中个个并非好相与,快尝尝,蜂蜜泡的绿茶,糕点是尤记的昨日新出的蜜香糕,尚未对外售卖。”
“大女郎说的是,府中下人日子也不好过,两位女郎在府中脾气甚大,郎君亦然,打骂过不少下人,如今府中下人能找到主子靠山依傍,留在身边做事,自是能有安生日子,若不得在主子身边或是院子伺候的下人,依旧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