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看了看上面的内容,面色欣喜,“我就知道女郎已有对策。”
“昨日翻看账本,钱家无人为官,也无人在外做活以此维持生计,好在家业不薄,哪怕十年躺平过舒服日子,不至于到如今地步,我发现钱家二房三房,爹娘的养女钱沉光,以及老夫人,这几人每月都会从钱家账上支出百两银子且数目不等,跟每月花销就多出去四五百两,半年下来三千两,一年六千两,甚至有几年花销已达八千两,有几个家里够他们这般挥霍,祖上留下来的铺子和田契全都卖出,家业败光也是迟早的事,说来也巧,有几个钱家抵押卖出的铺子还真在我手底下。”
“女郎意思是钱家心怀鬼胎?”祝余惊呼出声。
“目前不知他们额外的银子拿去作甚,但不是老实的,不过这些钱都不是我的,我也管不着,钱家亏空,掌握家中经济权利,亦是我目前所谋求。”
钱明光顿了顿,接着开口:“除去日常开销,吃喝从简,我问过厨子,之前一顿二十六道菜,且每顿剩余大半,老夫人爱面子,剩余的饭菜不允许府上老奴拿去喂牲,更不许下人私自带回家,宁愿白白浪费,费钱费力,钱府不算我在内,不算下人共有十口人,让厨房缩减每日裁菜品减少十四道,钱府多女眷,若十二道菜品不够,再让厨房按量增加一两道菜,做活的每月初到我这里领工钱,这份单子送给管家时交代一句,让他将府上的打杂奴役的名单整理份三日之内给我,用不到的,也该削减人员,钱府不管明里暗里的账全都经我手才行。”
她看向侯在身后的陈阿婆,“这消息等孙管家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她定会要见我,在孙管家回来之前,任何人来借口我吃药睡下了,谁都不见,还劳烦阿婆帮我回绝一下。”
只是等孙管家傍晚把原话传达到老夫人耳朵里,对方却不干了。
老夫人打碎桌上茶盏,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到钱明光院子里,给个教训。
“反了天了!我钱家家大业大,吃的从来不是为口腹之欲,为的是我钱家面子,若是传出去,岂不白白让人看了笑话,说我钱家世代在长安为官,任朝中要职,如今回到南州反倒是落魄了,她不过就是个出钱的,还妄想掌控整个钱府,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孙管家忙拱手,等老夫人吩咐,只听她愤愤道:“你去将那钱明光喊来,今个儿我倒要问问,她安的是何心思!”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孙管家唉声叹气。
给人做工难,更难的是在大户人家做工,察言观色,还要面对家中一堆鸡飞狗跳琐事。
明白人都知钱家今非昔比,大女郎做法正确,没苛扣减少他们工钱便已谢天谢地。
只想攒够钱,到年纪不干,想安安稳稳过个日子如此艰难。
孙管家双手揣在袖子里,满脸不情愿。
老夫人的院子在南边,家中晚辈的院子又在北边,需要穿过前院,才能抵达。
他在前院转悠至长廊下时,听前头两个背对他洒扫的下人,交头接耳的在谈论对门的徐家。
“听闻徐家的郎君回来了,但被庆王殿下在一家酒肆中寻到。”
“可不嘛,昨日是徐老将军出殡的日子,他竟在酒肆喝酒,还对庆王殿下出言不逊,徐郎君少年心性,心高气傲,不可一世,这事可让不少人看了去。”
孙管家咳嗽两声,见有人来,那两名洒扫的下人微微行礼后匆匆绕开。
来到钱明光院子前,清了清嗓音,叩响院门。
“大女郎,老夫人请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