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的手机屏幕摔坏了一个角。
韩冉是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大课间的时候谢安在桌兜里回微信,手机右下角一小块碎成了蜘蛛网状。
昨晚发生的事又在脑海中闪过,他平静下来后,谢安是从绿化带里把还开着手电筒的手机捞出来的。
当时天太黑,他又太虚脱,只是吊着魂和谢安回了寝,其他的都没有注意到。
虽然摔坏的面积小,而且也不妨碍手机的正常使用,但韩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用笔戳了戳谢安正在打字的手。
谢安一抖,迅速把手机塞回了桌兜里。
“干什么?”
韩冉一脸无辜,谢安平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动作吓到的。
他手指着桌兜里已经看不见的手机:“我刚看见你手机屏幕坏了。”
谢安“哦”一声,肩膀放松下来。
“没事,不影响。”
韩冉摇头回应:“但我不好意思,我给你换一个吧。”
谢安没立马回复,只是在锁屏界面给韩冉滑动展示手机的灵敏度。
“我知道能用,我给你换个新的,你拿这个当备用机。”
谢安不清楚韩冉到底还有多少存蓄,但他平时买的东西都挺精贵的,现在作为学生也只出不进,能省一点就是一点,这些钱他更希望他花在自己身上。
说到最后他还是在拒绝。
韩冉无法,只能展示结束这个话题。
转眼到四月下旬,周正道李晨诚的事持续发酵,现在已经牵扯进很多艺人了。
持续关注着相关消息。结束四月的月考,韩冉心情沉重地等到了月假,连着劳动节的三天假期,给他留了足够的时间。
那一晚上太混沌,但谢安最后说的话又太清晰。
一往无前吗......
是了。
不能再逃避下去,不提及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不直面那件事,他的人生只会一直困在那个房间,被囚禁在那张床上。
他必须站出来保护自己,也保护谢安。
在学校的日子,他已经抽出时间联系了很多受害者,也找林泽意要了需要的资料,做好了准备工作。
现在,他要这张脸和“韩冉”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互联网上,用哑然已久的声带,声讨李晨诚和周正道的罪行。
4月29日下午。
时隔一年,韩冉一条视频在纷杂的舆论中横空出世。
少年音容未改,身着布料平常的衣裳,发型简单地坐在屏幕前面,直视镜头沉默几秒,喉结滚动,张口发声。
“各位好,我是韩冉。”
“今天坐在这里,是看到了最近周先生和李先生引发的一系列事情,虽然已经退圈成为素人,但思考许久,我还是决定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公之于众。”
......
回忆随呼吸席卷而来,耳鸣消逝后,听见的是清脆的酒杯碰撞声。
“来来来!我们再喝一杯!”
韩冉举起酒杯,唇瓣靠在杯沿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小口。
一双手黏糊的手突然伸过来勾住自己的脖子,转头,对上李晨诚上下打量的眼神。
韩冉眉头微皱,对方的眼神在灯光烘托下莫名暧昧。他感觉到不适,但碍于对方导演的身份,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李导。”
他说着,趁点头的动作往后缩了缩。
“再喝一杯?”
李晨诚动作不减,笑意更盛,单独向韩冉邀杯。
剧组开机前的聚餐,按理说他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但这之前已经被灌了太多酒,饶是他酒量不差,也受不了这样喝。
“小韩?”
李晨诚见他面色犹豫,微笑道:“不给我这个面子啊?你这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桌子人都看着这边,有人跟着李晨诚一起劝酒,有人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闭口不言。
僵持的间隙,李晨诚凑过来,明明眼睛是笑着的,但言辞间却带着威逼利诱。
“男主角啊,明天电影就开机了,要听话。”
他的声音过于烧灼,勾着韩冉脖子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他的肩膀,像毒蛇信子扫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韩冉无法,只能闷下杯中的酒。
李晨诚见他喝下酒,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和组里其他的人员闲聊起来。
在韩冉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时,一杯酒又怼到了他面前。
抬眼,是电影的男二号,周正道。
周正道眉眼弯弯,笑得人畜无害。
“韩老师,我们两个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缓一会儿再喝。”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周正道论资质是他的前辈,他也不好太生硬地拒绝。
周正道听见自己被拒绝,眼尾立马耷拉下来,竟然看出一丝委屈。
“韩老师,给个面子嘛。”
脑袋有些昏,韩冉扶额叹气,伸手去拿桌上摆着的酒瓶。
“我来我来韩老师。”
周正道抢先把酒瓶拿到手,把韩冉的杯子添满。
韩冉本来只打算倒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反应过来时发现周正道已经倒完了。
他哑口无言,在周正道满眼期许的注视下尽力喝了一半。
谁曾想周正道得寸进尺,继续软着声音求道:“韩老师,你这个不够意思啊。”
韩冉感觉自己脑袋里有锤子在到处敲,疼得快要炸了,冷脸打算直接拒绝。
“算了小周,小韩不想喝你喝算了。”
旁边李晨诚突然出来解围。
但韩冉直觉没那么简单,果然,下一秒他接着说:“来小韩,这半杯跟我喝了。”
他说着,手又不老实地摸上韩冉的大腿。
韩冉不想和他争执不下了,抱着自暴自弃的态度想着这杯下肚谁也别想再劝他喝一滴酒,干脆仰头喝下。
后面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只有太阳穴撕裂般地疼,四肢发软不受控制,眼皮灌铅般沉重根本抬不起来,连耳朵听到的声音也像沉入水中一样模糊不清。
“怎么样?完全晕过去了吗?”
“嗯,晕了。”
“你这药管用吧?别放车上一会儿就醒了。”
“我也不确定,怕药效太强他喝完就倒所以我劝酒时只放了一点,不知道是他喝断片了还是药生效了。”
“断片了?那没意思了啊。”
“李导你怎么这样,还有我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