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变得这样讨人厌了……
陆小凤轻手轻脚地进去,花满楼还在安睡。
她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感受着他绵长的呼吸。
就这样吧,他觉得幸福就好。
人活着,难得糊涂,不就是图个开心吗?
她伸手想去默默花满楼的脸,动作做了一半……她失笑,手收了回去。
“花满楼,”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花满楼。”
“嗯?”花满楼昨天夜里一个人忙前忙后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才回来睡下,“陆小凤?”
他支撑着要坐起来,“你要走了?”
陆小凤把他按了回去,语气刻意很轻快,“是呀,我要走了,你别动了,”她像在开玩笑,“起来还得和你左一句有一句道别,耽误我出发时间。”
花满楼听了就笑,笑得要融化在她心里,陆小凤没忍住,有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她赶紧抬手蹭了蹭脸,避免滴到地板上,被花满楼听到。
“那行,你多保重。”他隐约看到陆小凤好像动了动,“我等你回来。”
陆小凤想开玩笑,比如“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等她回来呢”,可她现在嗓子眼酸涩,如果开口,声音必然不对劲。
她就随意地用鼻子含糊地哼了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来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
她不会来打扰他了——除非有一天她知道,他需要她。
可上官飞燕现在一无所有的,她应该会牢牢抓住他吧。
陆小凤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要看到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脉脉含情的样子。
——所以,自己可能……是最后一次见花满楼了。
管不住心,总得管住行为。
陆小凤霍然回身,她步履如飞,冲到床边抱住花满楼。
她的眼泪汩汩如泉,从脸颊一路滑溜到花满楼的脖颈。
“怎么了?”花满楼也诧异,他的手还在被子里,他尝试着伸出来。
“我好担心雪疏影啊。”陆小凤声音哽咽。
雪疏影还说过,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爱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能告诉他,你爱他。
花满楼终于在动作不大的情况下,从被子里抽出来一只手。
他笑了:陆小凤怎么这么可爱。“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陆小凤不买账,“你拿什么保证。”
才发现陆小凤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我和你一起去吧。”花满楼用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手,拍了拍陆小凤的背。
“带着你只会拖慢我的进度。”陆小凤吸了吸鼻子,开始控制情绪。“雪疏影也不一定想让我去,我先去看看情况。”
“你确定?”
“对。”陆小凤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之前胸口的浊气都吐了出去,语气四平八稳道,“睡吧。”
花满楼失笑:闹这么一出,他还没睡?睡意早没了。
陆小凤强行把人按倒,盖上被子,还合上眼睛。“回笼觉开始。”
花满楼顺势躺下,刚好牵住了陆小凤的手,他唰得放开。
可等张嘴的一瞬间,好像是被窝的确温暖,他又有了几分困意,“等你回我,我有个惊喜要和你分享。”到时候,他眼睛就能看到了吧。
陆小凤笑容安静:确定是惊喜吗?
“那先提前恭喜你了。”
花满楼脸上浮现着一层喜色,“希望不会吓到你。”
“没事的,再大的火都烧不死我,何况你的一个消息呢。”
自己的话怎么这么酸呢?花满楼当初可能也就是劝慰假装担心的上官飞燕别担心才说的罢了。
“嗯?”花满楼好看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迷蒙。
陆小凤用手盖住他的眼睛,“你睡着了。”
“睡着之前,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不会跟上官飞燕相关吧?“不能。”陆小凤无情道。
可花满楼还是问了,“你如果有个妹妹……”
陆小凤的精神腾得立了起来:什么?
“你会把她嫁给西门吹雪吗?”
陆小凤脱口而出,“他那个钢铁直男!”又不懂得疼姑娘,嫁给他她会心疼死的!
说完,她看到花满楼嘴角弯弯,“嗯,我现在睡着了。”
陆小凤
陆小凤默默数数:一,二,三……九十九,一百。
花满楼的呼吸绵长而令人不舍。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即使此生不负见,相伴一程亦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