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完全脱力,垂着脑袋意识不清晰,她不可置信族人要这样对待自己,是啊,神啊,他们可是神族,神是这么恶毒的吗?
神也会有这么大的恨意和杀意吗?
神也可以这样想这样做吗?
她嘴唇颤抖着,心中百般不甘,凭什么要怎么对她?!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许是心声叫人听见了,又见那两个男人,他们从她身旁经过,其中一个冷笑道,“这算得什么?当年族里死的那些人又去哪里喊疼喊冤?父债子偿,替母赎罪天经地义。”
“但凡换一个族长哪里还有她?要我说现在这任族长德不配位,尽早让贤才对。”
另一人劝道:“他们二人自又一起长大,如今他又是族里能力最出众者,虽说有私心但并未完全偏袒,要不然也不是这样。”
他意有所指,姜林月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你看,旁人最是看得清楚明白。
她快要喘不上气,更没空思考为什么她居然和老者青梅竹马。
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下,那人回头,不知什么时候眼中已经蓄了泪水,满腔的恨意无处抒发,致使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血淋淋的:
“这就是你的命,你怎么不去死?”
姜林月笑了,笑的浑身都抖,但她又被架在木架上,身体有一半在动另一半被固定着,从远处看起来就只能看到鹅黄色的少女披头散发姿势怪异,十分瘆人,触目惊心。
后面再也没有人来。
族长将她挂了半天,傍晚的时候,束着她的神力自动消失,她就那么从木柱子上摔了下来,但没人关心。
姜林月沉默地拖起自己浑身都痛的身体,朝唯一一个没有亮灯的房间走去,那房间想必就是她的吧,背阳,靠树,没有花,同其他的屋子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
她吊着的这半天已经将所有事情弄清楚,母亲不知道什么原因叛离神族,甚至和族人兵刃相见,最后同归于尽,而自己就是她留下的唯一一个孽种和灾祸。
“吱呀——”一声木门被关上,长时间的潮湿叫门都发了霉,长出来几颗蘑菇,她现在最大的庆幸就是自己胸前的饼,怪不得她胸前有饼,她真聪明啊——
姜林月坐在桌前费力地拿出胸前凉透了的饼,嚼起来又干巴又硬,想倒口水才发现这屋里连个水壶都没有。
她也不在意,硬是吞了下去用手给自己顺顺倒也舒服,吃完饼她慢慢悠悠晃向屋里的床榻,极其费力的翻个身顺带调整好位置,准备就这样睡去时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把刀。
一寸长短,刃面发钝,刀身粗糙,刀柄松散,十分质朴,她心有灵犀似的拉开自己的胳膊,没有任何伤痕,姜林月莫名松口气。
随后反手将刀握在手里搭在胸前准备入睡时猛然睁开眼睛,手捂着心口好像摸到了疤痕,一拇指大小,姜林月把刀换给左手扔远了些。
刀摔在地上滑进柜子底下不知哪儿的角落,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格外突兀。
姜林月支撑不住眼皮刚合上眼时,那个柜子又传出来两声闷哼,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衣服声,好像是有人藏在了衣柜里,只不过那衣柜小装不下他,稍微一动就吱呀吱呀的响。
这下睡不着了,她不想动,就侧首盯着那个柜子。
柜子门“叽叽呀呀”被推开,这声音格外漫长,终于结束时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姜林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得那么清楚,没有灯也没有任何光的情况下,她就能看清楚对方模样。
眼睛是含情的丹凤眼,鼻梁高挺,是剑眉,但没有让整个人都显得锋利,他的小心翼翼反而给这张英气俊朗添几分无辜。
那人一直躲在里面,自然而然知道床榻上此时此刻躺着个人,他有些拘谨但并不害怕姜林月,犹豫片刻反而主动上前,这下少女看得更清楚了。
煞是无辜,煞是好看的一个少年郎君。
她撑起身子问他:“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屋里藏着?”
那少年郎君眉眼低垂,就势跪在她榻旁,仰着头语气可怜的央求道,“求你别赶我走。”
姜林月眯着眼凑近闻了闻,蹙眉问:“你是凡人?”
少年郎君老老实实道,“是,但是我不是坏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有人告诉我一定要求这屋的主人收留我。”
姜林月不知道哪里知晓的,脱口而出道,“这里不允许有凡人。”
他十分为难,看起来泫极若泣,“神女带我来这里的但是我找不到她了,她告诉我一定要留在这个屋子的主人身边。”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天真无邪,和盘托出:“神女说那人眉心有颗红痣。”
姜林月猜测神女应该就是她的母亲,除了她母亲这个族里应该不可能还有第二个有这个胆子敢藏一个凡人在这儿。
她不愿意沾麻烦,但是主动送出去吗?
那少年看出来她犹豫于是自己又凑近了些再次可怜巴巴的看她求她。
“你叫什么名字?”
“徐照雪。”
鬼使神差的,她将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