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要祝云来,沈昭就会轻轻帮她拍一会儿,顺便聊会儿天。
沈昭本意是想通过闲聊来了解祝云现在的心理状况,但聊天其实是双向的,尤其对于一个敏感聪慧的青春期孩子来说,她能察觉到的东西比沈昭隐藏的更多。
“姐姐,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祝云问完又担心不妥,看沈昭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继续。
“就是,总感觉你在交代什么,好像要离开一样。”
沈昭正在收拾用完的敷料废纸和消毒器皿,听见女孩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等把东西都收拾规整,她才回到祝云身边坐下。
现在已经到了深秋,窗外一片细碎的黄,风吹过就变成深浅不一的色块。
“小云,人都有自己该走的那条路。”
“而这条路上遇见的很多人都只能和你我相伴一程,短暂相遇过,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已经足够。”
“哪怕以后我不在你们俩身边,可记忆是不会消失的。我们曾共度的时光,会变成我,也变成你的一部分永远存在。”
“我相信小云。”相信你能接受我的离开,相信你重塑自我的决心,相信你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
秋风调皮地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将沈昭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冲散在空中。
她不太想给小朋友压力,完美的期许会让人畏手畏脚,她只希望这群少年人能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祝云被风吹得有些冷,她缩起身体,头也快要埋下去,沈昭的话她听懂了。
这场被提前预告的离别是注定的,无法改变的,她只能被动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沈昭的手落到她低垂的脑袋上,安抚似的轻摸几下。
“好了,快回去上课吧,小云。”
笑着送走祝云后,沈昭回办公桌后坐下。
窗外凛冽的秋风不知何时歇息了,蒙着层雾的阳光照到屋里。
沈昭从抽屉里取出一摞明信片,是她托人还有问系统拿到的,上面几乎都是世界各地的风景或人文的照片。
桌上的光线很柔和,一张张摊开的明信片被笼在其中。
上面新落的墨水痕迹一点点被晒干,跟沈昭落笔的速度差不多,或者更快些。
因为写东西需要思考,而沈昭想说的又太多,斟酌半天都多不了几行,但她还是很小心地写。
百来张硬纸片很快占满整张桌子,从北到南,从山到海,从天到地,上面不同的日期则从现在到未来。
沈昭写到手酸眼花,才终于停笔。
外面天色已经黑如油墨,沈昭仔细检查过每张明信片,确保墨水都干透才把纸片一张张收起来。
因为是她准备等离开后再寄的东西,沈昭便找了个可靠的人帮忙。
沈昭带着东西离开校医室,打车前往约好那人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