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也只是个皮囊家世出众些,跟她有何区别,甚至思想还更丑陋。
祝云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能从沈昭那里得到勇气,不过是挑破了这层窗户纸,让她能窥得真相,从而无所畏惧。
她一贯冷情的脸上现在是极为潋滟的笑,那笑波甚至浸润到眼底,本来堆积着的寂寥都好似枯木逢春一般鲜活生动起来。
恶犬只觉得奇怪,为什么祝云还能这么开心,是给她施加的痛苦不够,还是这人有受虐倾向。
完全没想过是自己的“威信”失效,连带着所赋予的一切都成为无用功。
孟沅的脸色有些黑沉,额角潜伏的青筋突起,绀青色的脉络顺着肌肉走向蔓延到脖颈上,实在阴鸷可怖。
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一喜一怒,一松一紧,明明地位差距惊人。
只听见女孩轻快的声音响起,“走吧,孟少爷,我想你应该很好奇我怎么变成这样的。”
话语中暗藏引诱,就等待猎物咬钩。
孟沅如她所愿答应下来,意料之内,毕竟小少爷从来没在谁身上吃过瘪,对玩具的邀请自然无所顾忌。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沈心暖也跟上去,无人注意她这片角落,教室内的氛围重新回归平静,但汹涌的恶意藏得更深。
走廊外是以深黑为主的色调,几盏路灯只有过分柔和的光晕荡开,将漆黑揉杂在其中,显得模糊不清。
但高悬的明月还皎洁,清冷的光辉垂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除了上自习的班级,其余的地方都暗着,也就显得这点清辉更亮。
三人前后走着,祝云在最前面,孟沅夹在她跟沈心暖中间,不过最后面的女孩并没有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除了规律的脚步声以外,这片地方再无他响。
在孟沅不耐烦马上爆发之前,带路的女孩终于停下动作,轻轻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望着一片漆黑的空间,孟沅那张精致犹如工笔绘就的脸还是无波无澜,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在学校能有什么办法来报复自己的。
但凡今天他身上有一道口子出去,孟家的人就会在午夜之前就会解决干净对方的一切。
一切,包括家里的其他人。
所以惧怕才是不应当的,除非祝云有胆子杀死他,不过那时候要付出的代价也就不言而喻,或许是痛苦,是折磨,反正不会是轻易的封口处理就是了。
他很期待呢,期待接下来收到的“惊喜”。
在他进去后,尾随着的沈心暖把门关上,并没有落锁,只是在门口放哨,听从沈昭的计划安排。
空教室本来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不光临这里,不过孟沅一进去就被突然亮起的灯晃得眼睛刺痛。
惨白冰冷的灯光毫不怜惜地射穿那双眼眸,像是在发泄无声的怒火。
等他终于缓过神,努力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怔愣失神,被所接收到的画面信息冲击到几近失语。
一张凝滞血色的长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工具,别人或许不知,但孟沅可太了解它们了,因为这都是他用来扮演“角色”时所使用的。
正中放置的几根银针不就是他下午刚用过的,使用对象甚至也在这儿呢。
所以是祝云准备的吗?孟沅脸上忽然出现晦涩难辨的阴郁神色,将昳丽的五官都遮蔽大半,现在像笼了层氤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