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心情揣摩他们的想法,只有怀里的女孩能牵动她所有心神,所以眼神中明晃晃的疏离,嘴里说:
“几位同学,可以让一下吗?你们堵在这儿,我们没法出去。”
几个人都在原地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挪动一分,让沈昭心里的不耐升至了最顶端。
于是她靠近站在门口的男孩,声音压低了些,说:“能别这么贱吗?说了让开就该乖乖听话啊。”
沈昭很少会说这么尖锐的字眼,但妹妹的情绪受到了影响,她也忍耐不住,把那些烦躁从话语里泄出。
反正对于这些人来说,怎样的恶毒都不足为过。
听见这话的江绪反而笑起来,他一贯平静的脸现在像荡起了涟漪,那些冷漠禁欲褪去,内里某种不可控制的旖旎重新盈满。
瞳孔里的疯狂几乎凝成实质,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向了沈昭环着女孩的胳膊。
沈昭不知道眼前这个情绪突变的人心中所想,但他伸手的动作让沈昭心生警觉,她刚想要避开的时候,另外伸出的一只手握住了江绪的手腕。
随后清润喑哑的声音响起,“阿绪,别冒犯了姐姐,让她出去吧。”
沈昭侧头看着左边站在一个适当社交距离的楚鸣岫,正是他伸出的手禁锢住了江绪不知其意的手臂。
而楚鸣岫声音虽然温和,但眼尾的潮红不容忽视,连带着眼眶都通红一片了。
只有动作的两人知道,对方花了多大的力气,一个用劲想要向前触碰,另一个几乎要将其腕骨捏断一般死死紧握着。
沈昭没心思在意两人间的奇怪氛围,楚鸣岫既然已将人固定住了,她又怎么会浪费他的好意,于是脚步轻快地带着沈心暖离开了。
等这混乱的源头离开后,这空间中的寂静才又抹去,恢复成最开始的嘈杂。
“你越界了,阿绪。”
楚鸣岫的声音在四周的喧闹声中也清晰可闻,他松开了握着江绪的手。
那片苍白的皮肉已经肿胀猩红,五根手指印清晰地烙印在上面,看着便觉得痛痒难耐。
但江绪没半点反应,好像魂也随着那阵清风飘走了。
等楚鸣岫快不耐烦正想离开教室的时候,冷冽的声音才从耳边响起。
“什么是界呢?鸣岫。难道你不想留下她吗?不想让她永远留在你身边,永远只能看着你吗?”
“我是在跟着我的心,跟着上天的指引行动。那你呢?为什么总是一副想要又假装大度放手的可怜样子,别欺骗自己了。”
和那个夜晚沈昭嘴里说出的言论如出一辙,楚鸣岫快被折磨疯了,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话语,像在嘲笑他这十多年来的愚蠢。
楚鸣岫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曝尸荒野,一切欲念都在赤裸中无处遁形,而疯涨的欲望彻底摧毁了所有他在人类社会中奉行的那套礼仪廉耻准则。
得到的才能谈规则,约束。遵从自己的内心,去拥有你真正想要的吧,有声音在楚鸣岫脑子里这样说。
窗外的风不知道何时安静下来了,窗帘温顺地垂落,看上去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只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