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睡得正酣,客厅里响起脚步声,他在似梦似醒间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了枪。
薛晓峰撞开了反锁的房门,目光望向那张柔软的大床,甜美的少年伏在枕头上,眼神迷茫而无辜,微微蹙起的眉彰显着不悦。
薛晓峰呼吸重了,局促地说:“你一直不起床,所以我、我直接进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而夏黎随之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身体。
薛晓峰脚步顿住,不悦地问:“你在害怕什么?难道我会伤害你吗?”
“你不是要出去找我叔叔吗?”夏黎揉着眼睛说。
“我们马上就走,当天就回来,他们正在列队,欢送我出门。”薛晓峰凝视着眼前那个漂亮的男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那种愉悦让他自大狂妄,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危险。
夏黎冲他甜笑:“早点回来,一定要把我叔叔带回家。”
薛晓峰心如擂鼓,用力点头,昂起胸膛离开了房子,同时将20栋锁得严严实实,以免任何不长眼的家伙冒犯了他的鸭梨甜宝。
谢之航站在树底下抽烟,看着薛晓峰像个失心疯一样,在已经落锁的卷帘门上又加了十几把锁。
他抽完一支烟,走到薛晓峰身旁,低声问:“你确定要出去?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夏振业可能已经死了。”他担心薛晓峰出去之后回不来,这个世道总要有人唱白脸。
“死没死也要找过才知道。”薛晓峰问,“队伍休整好了吗?”
他们安排了两辆车,挑选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其中包括陈舷与谢闻星。
“我觉得你应该把贺昀川带上,这家伙一直居心不良,我担心你走之后,他会对夏黎有不轨的企图。”
“住口!”薛晓峰愤怒地甩了谢之航一巴掌,他听不得这样的话,“他们只是邻居,是普通朋友,鸭梨很单纯!”
谢之航硬生生受了这巴掌,并配合着倒在地上,良久,他艰难地站起身,捂着半边脸颊,语重心长地说:“首领,你为这个小区付出了一切努力,而这些人却丝毫不知道感恩,经常在背后偷偷算计你嘲笑你,忠言逆耳,不信你可以试一试,待会儿你假装离开,看看这些家伙会有什么动作!”
薛晓峰异常愤怒,那种被忽视的崩溃感又浮现了。
“你当保安的时候,他们就经常使唤你送快递送外卖,还让你帮忙搬家,遇到事情反而责怪你不够尽职。你现在是几千人的首领,却要冒险去接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谢之航握住他的肩膀,沉着地说,“晓峰!你想清楚,他们都在利用你,你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薛晓峰咬牙切齿,他被谢之航的言语打动了,他垂眼望向自己的手臂,上面有几道伤痕,是数月前杀疯人的时候留下的,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愈合,伤口不痛不痒,但皮肉外翻,颜色黑红,很是狰狞。
他也会受伤,也会变得狼狈,但是鸭梨似乎从来不心疼他!
薛晓峰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被辜负了。
“你说得对,那些背叛我的人死不足惜。”薛晓峰愤恨道,“我出去后,你帮我留意小区里的动静,哪些人背叛了我,我要他们全部人头落地!”
谢之航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两人勾肩搭背往正门走。
沿路遇到排队送行的居民,一个个皆是垂头耷耳汗水淋漓,见薛晓峰路过,均深埋下头,躲避着他的视线。
薛晓峰突然觉得厌恶极了,这些人臣服他,却并不歌颂他,反而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之徒,默默在心里厌恶着他。
那种愤怒的情绪在走到小区门口见到贺昀川的那一刹那攀升到了顶峰,他闻见了熟悉的味道,他经常在夏黎身上闻见。
贺昀川去过20号楼,薛晓峰十分笃定。
他大步上前,突然一脚飞踹,将贺昀川踹飞了出去,贺昀川惨叫一声,刚倒在地上,薛晓峰随之冲了过来,狠狠一脚踩在他小腿骨上。
贺昀川只听见小腿骨发出咔嚓一声,骨头断成了两截,刺破皮肉戳了出来,他惨叫连连,疼得身体痉挛。
谢之航啧了一声,从后冲了上来,抱住薛晓峰的腰,示意他冷静,在他耳边低声说:“按原计划,看看再说。”
“是他太没用了,这样就倒下了。”薛晓峰满面笑容,看着贺昀川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里舒坦了,挥挥手说,“走!出发!”
陈舷脸色凝重地望着贺昀川,随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小区隔了两道门,车队穿过第一道门,谢之航命人将门锁起来,待车队穿过第二道门,就将正式离开小区。
谢之航听见第二道门打开的声音,从声音分辨出薛晓峰下了车,掩护着车队,杀死了几个流窜进来的疯人,然后亲自将门关严实。
谢之航走回贺昀川身旁,居高临下睨着他,须臾,他蹲下身来,啧啧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算计都是虚的。”
贺昀川朦朦胧胧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疼痛已经侵袭了他的身体,他知道自己的腿就这么废了。
平白无故,莫名其妙,毁在了薛晓峰的坏情绪里。
“来人,把贺昀川送去医务室。”谢之航高喊道,“所有人解散,全体自由活动!”
他冲侄子勾了勾手指,附耳说:“去告诉夏黎,他老朋友的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