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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 1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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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环境。

没有人知道这是哪。

这里只有简约到极致的布置,和反射着无机质光芒的科学仪器。

它们精贵,且冰冷。

“01组实验数据怎么样了?”

“老样子,攻击性拉满了。”实验台前的科研人员DX手里拿着一根试管,只不过试管里的东西活动肉眼无法得见,最后他将目光投向全息大屏,打量这里面被时刻监控放大的画面。

那小小的红色的可以被看作与人类红细胞一般无二的小东西正一直保持壮大又缩小不断突出尖刺又收回的运动。

这是可以被称之为“因子”的东西。

“00组呢?”

“一样,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相性平静的跟死了似的。”

“欸,不能这么说,从某种角度说,她很稳定。”另一个科研人员MG说道。

同事用的代词让DX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看到同事眼里的兴奋。

莫名其妙。

他注意到同事对00组因子的古怪称呼。

是“她”而不是“它”。

这里是专攻研究阿尔塔纳的宇宙空间研究站,像这样的大型太空研究站,莱浮生物制药公司旗下还有8个。

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大多都是研究生命的狂热分子,抛却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与自由,只为了探寻他们眼中所谓的“真理”,终生不得离开太空站,只有简短的字母代号与余生相伴。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绪,MG将脑袋转过来:“你难道不能感觉到她的稳定吗?”

“啧,要照你这么说,一直处于活性化状态的一组也能说是稳定。”

“一直保持着高度活性化,嗯……却也是另一种方面的稳定呢。”MG认可了同事的说法。

“好了,别的不说,先开始今日的融合实验吧,上面急着看成果,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得完成【和谐】。”

“哈…真是糟透了,我们已经拿01组数据和00组数据实验了不下千次实验了,可【和谐】从未出现过!”

“先试一下吧,不然能怎么办呢?”另一位已经将两份样本放上了实验台,按一下机械按钮。

他的声音也带了一些颓丧,就像是认了命的打工人。

构史项目组组长自己不干活,他们牛马能怎么办。

“项目已启动#”冰冷的电子女音环绕整个实验室。

“第1832次融合剥离实验即将开始,检查干扰项#”

“检查完毕,暂无干扰项#”

“阿尔塔纳能量灌入中,请稍后#”

“填充完毕#”

“实验开始#”

“5…”

“4…”

“3…”

“2…”

“1…”

伴随着机械音的倒计时结束,实验台中央的两组实验材料被浓稠到呈现白光的阿尔塔纳能量渐渐淹没。

肉眼看不见白光里发生了什么,电子仪器坚守岗位观测实验,大屏清晰的呈现内部反应。

只见两个因子在充满阿尔塔纳能量的环境里活性被慢慢激活,同时相互吸引靠近,速度越来越快,可在触碰的一刹那又立刻弹开,如同跳着绝命的交际舞,又仿佛是生死仇敌般的相杀,它们保持着这样一秒不下千次运动十二秒,01组的因子像是在不断触碰里渐渐失去了力量,再也没有开始实验前的张牙舞爪,变得平静。

而00组则依然活力满满,却也在01停下后停下。

观测屏幕前的两位实验人员,看到这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以往的每次实验都是这样:01组失去精力,像被打服了,之后一动不动,而00组在01组不动后也安静的跟死了一样,完全不像实验过程里那个把01组压着打的暴力模样。

“喂,你快看。”

平时到这个点实验就结束了,然后开始下一组,但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MG在同事的提醒下松开刚打印好的报告,目光投向屏幕。

实验台依然被浓厚的白色的阿尔塔纳能量覆盖着,监测屏却清晰的显示出里面的情况。

01组的因子动了起来,它不动声色的缓慢靠近00组的因子。

监控屏外的MG仔细观察着,猜测00组的因子下一步会做什么,是继续开打还是……

00组的因子动了,她缓缓地靠近01组。

在阿尔塔纳能量的包容下,01海胆般的身体裂开了一个口子,用缺口咬住了00,而00没有反抗,她的身体延展着,覆盖上01,然后在01的表皮延展,直到完全吞吃。

而01全程没有反抗。

实验人员震惊的望着这一幕,许多想法在他们的脑子里显现。

00只是单纯裹住了01,还是完全消化了01?

它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可当他们切片了由01与00融合而新出现的个体后,他们没有在里面看到01,只看到一个小小的细胞核……

数万光年之外,另一个未知存在向这里投下注视。

【……找到了…她的…后嗣……】

于此同时,地球上的一个小小少年突然痛苦的趴在了地上,他的祖父及时发现了他,担心的想要带他回神社,可当少年站起来时,祖父看到了少年用再没有心头大患的笑容对他说:

“爷爷,我终于拥有只属于我的因子了。”

………

深空,上半——

这里的巡逻队与下半完全不同,白色僧袍、斗笠、藏刀锡杖、黑色护心与青黑纹身是标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奈落。

如今叫圣徒了。

原先奈落院本事不好的基本都折在了围剿里,能活下来并回到舰上的都是精锐中精锐,他们被话事人从战场带到了深空。

金属造就的走廊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嗒嗒的走动声,本丸一分为二后一直处于戒严状态,他们执行祭司的命令,搜捕并销毁入侵者。

曾经人人向往的繁华第7层如今成了最底层,这里生活的人们负担起最底层的职能,在临时搭建的流水线工厂与发电站里没日没夜的工作,为捉襟见肘的飞船能源供电。

一个男人抡着铲子不停的往火炉里添燃料。

抬头是走廊里巡逻的同时阻止他们出去放松的圣徒,低头就是做不完的工作,被纸醉金迷腐蚀空身体的他只觉得绝望又无助。如今的本丸已经完全封锁进行“消杀”。

他已经很疲惫了,趁着圣徒走远的功夫背靠着墙坐了下来,盯着炉里明亮的火光只觉得头晕眼花,人生无望。

恍惚间,在明亮的火里,他看见了一只眼睛。

脑海不自觉响起一个声音——

“吃……”

他下意识重复脑海里的话语。

精神仿佛通过这个动作与某个存在达成了连接,他的脑海里不再有自己的声音,只是重复那个外来异物所发出的声音。

属于自己的一切被渐渐剥夺,男人步履蹒跚的走出工作间,在走廊上漫无目的的晃荡着,直到又一队圣徒巡逻到这时,看到了精神恍惚的他。

他们推搡了男人一把:“在外面乱晃什么?快回去。”

“……”

“你说什么?”一位圣徒靠近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的男人。

“吃……”

“吃……”那个圣徒下意识重复,突然他像是遭受了什么不可见的攻击般眼睛发直,身体晃荡了两下才重新找回重心。

他身后的队友疑惑他们的状态,也上前询问,两个人转过来后才看到他们无神而黑沉的瞳孔。

两双眼睛的瞳孔都已经涣散了。

“吃……”

“什么?”剩下的队友察觉不对却也来不及了,脑子里响起的声音让他们的精神不自觉开始恍惚,如发高烧般感到天旋地转,在身子东倒西歪了几下后重新站直,眼睛是如他们一样的黑沉。

“吃……”

如提线木偶般,开始在走廊上游荡,不久,嘶鸣回荡整个走廊。

第7层发生的事情最高层无从得知,祭司们正沉浸在神明苏醒的伟业里。

培养罐中的营养液渐渐下沉,里面的少女双目虽无神,却是已睁开了眼睛。

伴随着营养液的清空,培养罐渐渐打开,无神的少女呆立在里面。

祭司们走出一个人,他踏上阶梯,脸上却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在培养罐前,望着里面的少女,祭司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将黑袍披上她的身体,他向无神的少女伸出手,却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猜猜测是Utsuro在争抢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对身体的控制权,所以现在这具身体才没有反应。

“大人,我将引你出舱。”

表面功夫做好,这位祭司心情颇好的牵起少女的双手,想要将她领出培养罐,却猝不及防被手的主人打了一巴掌。

被打偏脸的祭司:?!

其他祭司:……?!

也许是沉睡久了,也有可能是在培养罐里呆久了,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以至于没有将祭司直接打翻在地上。

祭司们盯着少女的脸,却没有在那里看到任何表情。

她依然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半阖着眸,瞳孔中央的金色浅淡,好像看到了所有又好像无视了所有。

很难猜测这一巴掌究竟是身体原主人的想法,还是Utsuro的想法。

惊疑不定间,那位被打脸的祭司回到了队伍里,互相推搡间重新推出了一个倒霉蛋去牵圣子。

被推出来的祭司无语地望向身后的同事,他有些忐忑,生怕自己也挨一巴掌,倒不是说他怕面前的少女,只是这样被打一巴掌很丢面子。

犹犹豫豫的上前,伸手,拉住……好吧没拉上,圣子自己动了。

圣子成功出舱,只是肌肉长期没锻炼,在里面站着一动不动还好,迈步出来时十分不稳,差点摔倒。

“去准备轮椅。”一个祭司朝外面吩咐道,很快就有人将轮椅送了进来。

扶着这位圣子坐在轮椅上,似乎是笃信圣子的“不死”,祭司拿出针管,在少女满是伤疤的脖颈上寻找动脉的位置,毫不留情地扎入,抽血。

试管抽满一瓶又一瓶,殷红的晃眼。

她的脑袋从最初的一动不动逐渐开始一点一点,纤细的脖颈好似在血液的流失连力气也一起流失了,支撑不住那颗头颅,终于,因为过度抽血,她晕了过去。

祭司们没有在意她的状态,只对那殷红的血液充满了兴趣:“是不是Utsuro,等化验结果出来就好了。”

“我这边刚得到消息,七层那边沦陷大半了。”

“嗯?我们不是舍掉下半区了吗?七层怎么会…”

“只能说,没甩掉那家伙。”

“不过以对方恐怖的感染力来说,我们的圣徒靠近也会被感染,有漏网之鱼实属正常。”

“要加快速度了,不然依照感染速度,到时候你我还能不能长生下去可就说不准了。”

祭司们心里也没底,但如今之际也只能靠“圣子”了。

“来人,将圣子带下去休息。”

祭司们抛下歪倒在轮椅上昏迷的少女,拿着装着血的试管走了。

比起她的生命,他们更在乎是否达成了目标。

待他们走后不久,房间外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圣徒,他们自然的抓住轮椅的把手将女孩推出去,像是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

“神明抛弃了我们!”

被舍弃的下半区教徒们聚在第五层,他们惊惶恐惧,更多的是道心破碎的跪在地上哀鸣。

被自己的信仰背叛,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

“神明并非抛弃了我们,而是祭司蒙蔽圣听!”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个穿着紫色和服的地球人握着太刀缓缓走出人群。

人们不自觉为他让出通道。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圣子大人归教可到现在也不曾邀请我们去聆听圣音?”

是啊,以前每次礼拜都是大家在各层齐聚观礼的,但自从圣子回来后大家都传着会在圣子面前礼拜的说法,但他们下半却从来都没有被邀请过。

他们一直以为是没有轮到他们,现在看来,是有人有意不让他们觐见的。

他张开双手,用仅有的一只眼睛扫视周围面色各异的人们,倏地笑了。

明明笑声爽朗,却让周围的人感到不适。

“我也很好奇。我去朝拜圣子了。可是祭司们拒绝了我,门口的圣徒甚至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问他们,这难道是圣子大人的意思吗?

“羔羊迷途不知所归,我渴望面见圣子大人解惑。

“我能感受到自我疑惑升起时那来自圣子大人的呼唤。”他虔诚的闭上眼,好似真的在感受一般。

“圣子大人在回应我。”

“可祭司们却将我拒之门外!”

此时有个情绪激动的教徒冲到人群最前面喊到:“我亲眼见到主教勾连异教徒违背长生教义,将圣子囚于罐中!”

“我也……”有刚加入不久的教徒有机会在入教典仪见识过圣子的状态,他如实说道:“祭司们不允许我们靠近圣子百米内,只让我们跪在红毯外祷告。”

“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保卫圣子!”

被高高在上的存在需要给了这些教徒莫大的使命感与骄傲,独眼男人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高昂的喊道:“圣子大人需要我们!”他用那仅剩一只的翠绿眼眸灼灼的看向所有人:“我们应该开启圣战!夺回圣子大人!夺回我们的长生!”

“反抗祭司暴政,世界属于圣子!”

人们在他极具煽动性的话语里动摇着,将心中原先被信仰背叛的悲愤转化成了对教会高层的恨。

当然也有没被独眼男人煽动的人,他们还有思考的能力,只是身处绝境的他们已经别无他法,被抛下的下半层的资源不够所有人活几天,届时一定会发生更加恶劣的夺食与互相残杀。

他们原本就只剩下等待死亡和搏命挣扎两条路了。

留下来是必死的,怪物迟早会攻破这里,不是死在同类手上,就是会死在那些怪物手里,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在人群里的松阳怔怔的望着人群中央久寻不见的弟子,心中五味陈杂。

真就是踏破铁鞋哦。

咋一转眼晋助都要促成一场圣战了?

松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该骄傲,毕竟……这也表现出他弟子很优秀不是吗?

松阳不在意长生教,无所谓他们的战争。

这里所有人都与他没关系,但只有晋助——

这个在他离开后为了颠覆旧世界险些将自己燃尽的弟子。

松阳很后悔,在阿梨的身上重生后为什么不去告诉弟子们自己还活着,至少晋助不至于对自己那么残酷……

松阳静默的在人群里望着人群中央闪耀的孩子,目光在落到他被绷带缠住的那只眼睛上。

那里融合了阿梨的因子也没有复原。

等高杉晋助退入人群后,松阳缓步上前,越过人们,最终站在晋助的身后。

“晋助。”

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高杉晋助瞳孔不自觉缩小,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真的,来了。

当他回头看到那溢满慈爱担忧的眼神时,泄气般卸下了所有心防。

师徒在一处空僻无人的舷窗附近交谈。

“我就知你在此,因而过来寻你。”松阳看着目光定格在舷窗外星空的晋助,拇指与食指不自觉捻在一起:“要不要和我回……”

“我和你回去。”晋助不假思索道,一派纯然。

这下轮到松阳愣住了,答应的这么干脆吗?

“我们怎么回去?老师?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晋助拽起松阳的袖子就走:“那个臭女人光让我给她办事,一点好处不给,下面的鬼玩意儿一个个传染力这么强,什么保险都不给就让我去干活。”

一边走还一边吐槽:“那我能干吗?早受够了,每次命令我就说几个字,我能知道怎么操作吗?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指哪打哪。”

松阳:???

他更迷惑了,什么女人?什么下面的鬼?

【她】?

晋助与自己有共同关系的女性只有一位。

“阿梨?”

“是。”

见松阳不吭声了,晋助回头就看见自家老师沉思的样子,他沉默了会儿,问道:“你听不见她的声音吗?”

松阳摇头:“你是怎么听到她声音的?”

“自我来到教会后就能听见了,”晋助有些不理解:“你不能吗?”

事实上,自从喝下土方梨的血后,他就一直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她的气息,以及,她就在他的身体里的错觉。

有时土方梨说话,他甚至以为她就在自己的脑子里。

松阳的反应让晋助下意识以为:老师身上没有土方梨的血。

师徒俩没有在这里浪费过多思绪,开始商量回去的事宜。

在太空航行不可避免地要搭载宇宙飞船,只是停机坪已经沦陷了,松阳不可能带着弟子冒着被晋助口中的“鬼”感染的风险去那里。

松阳自己到是无所谓,大概也知道了晋助口中的“鬼”就是自己刚来时看到的活死人,但自己在短暂与“鬼”的接触中,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被感染。

在第七层控制室里,晋助看着大屏上的活死人,漫不经心与师父话家常:“老师最近过得如何?”

忽略脑海奔波寻人的记忆,松阳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还行,如果你们在身边就更好了。

“我一直……都很期待你再次回到我们的私塾。”

回到我们的…

家。

晋助一怔,只是他一直没动,松阳便没有看出来。

“…是吗。”

松阳听到晋助哼笑:“我也还行,天道众那些家伙抽了我一管子血就把我扔这不管了。

“到是遇到熟人了,就是这个熟人看不见摸不着就是了。”

松阳倒是听明白他口中的熟人是阿梨:“阿梨在这里吗?”

“阿梨?还真是亲近的称呼呢,”晋助转过头:“看来我们不在身边,老师也有亲近的人相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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