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四个月的鏖战,帝国终于在封聿迟的不懈坚持下大获全胜,签了和平条约后,星域大陆至少十年不敢再战,边境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但战事向来是说不准的,星域大陆再过几年毁约也有可能,周边部落更是贼心不改,如苍蝇般前仆后继,打不尽赶不走。
不过那都是未知的事了。
眼下勒库村热闹且忙碌,别的村落躲战的村民也都回来了,村口挂满了庆祝的彩条,红彤彤的欢迎少将和各位将士凯旋而归的横幅挂在两颗老树的最中间,醒目而又喜庆。
村民们更是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按照每年伊始之际节日的规格布置,村里百年古树下腾出一块空地,还没到夜晚就点燃了篝火,美酒佳肴围着篝火摆了一圈,已有不少村民和士兵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苏绪亦的病养得差不多了,被孟惜文强制拉着出了门。
现在已经是来年的三月了,勒库村更靠近北边,气候比主营地那边好许多。
两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能看见各家菜地里积雪下一点点抽条的绿色。
孟惜文闭眼享受着冷冽的自然清香,对身边的苏绪亦嘟囔道:“现在又没士兵看守你,怎么还整天还待在屋里不出门,闷坏了怎么办?”
苏绪亦挪了挪脖间的深棕色围巾,尖尖的下巴埋在温暖的围巾里,垂着眸没有说话。
这是村民们连夜给苏绪亦织的围巾,苏绪亦接受了村民们的好意,但却一直放着没围过,但今日孟惜文说什么都要他围着围巾出门。
他气色比之前好一些了,虽然面色和嘴唇有些苍白,但却仍是很漂亮,孟惜文一瞬间都看得有些呆滞了。
很快就有热情的村民围上来,拉着两人去景致最好的篝火边坐着。
对面是一片开阔的林地,能看见夕阳缓缓落入地平线,整片天空都被染成红彤彤的暖色,好像蛋黄夹心的颜色。
之前从战场救回来的士兵都被送去主营地疗伤,现在留在村里的大都是后来跟着封聿迟去攻打星域大陆的。
篝火最中央的主位却空着,正前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还有一些新鲜的时令水果,那是村民里特意给封聿迟留着位置。
陈黎忙前忙后的跑,拉着刚车装甲车上下来的李长官道:“这怎么你们都回来了,少将怎么还没回来啊?按行程,少将应该两个小时前就到了。”
李长官挠了挠头,又想起什么道:“少将是跟我们一块回来的,但走到南方的地道,少将就要了匹轻骑,说有些事要处理。”
“这战争都结束了,他还有什么事要处理?”陈黎担心道:“他一个人去的?”
“是一个人,我说派些小兵跟着,少将非不要,遣退了所有人,谁跟着他还跟谁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将的倔脾气,我们哪敢跟他对着干。”
话虽这么说,但陈黎还是有些担忧,他至今还记得半个月前,少将浑身是血被苏绪亦救回来的模样,他实在是不敢再经历那一幕了。
而且苏绪亦也在勒库村,以少将每日都要通讯关心苏绪亦的频率,那应该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李长官拍了拍陈黎的肩,笑道:“老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少将又不是什么易碎的水晶,要是真碰上什么土匪流氓的,该担心也该是那群土匪流氓们,你还怕少将能吃什么亏不成。”
听到李长官这么说,陈黎的心稍微放下点,但笑骂着拍了拍李长官的背道:“少在这胡说八道,赶紧去喝酒,兄弟们都等着呢!”
……
夜幕低垂,篝火暖洋洋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士兵们脱掉外套,围着篝火拥抱、呐喊、举杯,笑骂声和起哄声混成一团,有种发泄般的肆意狂欢。
孟惜文被氛围影响,喝了口村民们调制的果酒,看着夜空道:“苏绪亦,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很好不是吗?”
苏绪亦坐在他身边,下巴埋在膝盖里,细白的手指紧攥着古铜色的小酒蛊,看着篝火没有说话。
孟惜文自顾自道:“其实当初被少将拐来边境时,我也想过离开这里,毕竟这里漫天都是黄沙,与繁华的帝国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就算我再如何努力,也没办法在我的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这里的人却都很单纯,不在乎出身,没有勾心斗角和阴险算计,我给他们治病,只要能把他们治好,就都是他们心中救死扶的好医生。”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道:“苏绪亦,其实我也是个俗人,孟家乃百年医药世家,旁支众多,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
“以前我想,我一定要在帝国做出一番成就来,惊艳家族里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但现在我却觉得,以前我在帝国为了职称和出人头地,做得那些事真的有意义吗?”
“若是为了追名逐利,而背弃自己初衷和感情,就算有一天真的愿望达成,似乎也是一件很寂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