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身后的人们也小小声道,“没有医师,这可不就是原地等死吗?”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原地等死!”士兵瞪了他们一眼,拔高了声调,“王爷如此下令,自然是有所准备!”
卫绮怀又问:“那位王爷要你们控制患病之人,可有告诉你们如何分辨病发之人吗?”
“那是自然!王爷说了,身染惊羊疠者,四肢乏力,声音嘶哑,眼瞳骤变如羊瞳,头顶生出小瘤,亦如羊角。”
“那么,”卫绮怀与任长欢暗暗对视一眼,她主动上前几步,“您拦下我们,是看我们长了羊角,还是生了羊眼?”
那士兵自知理亏,却也不能在她面前怯场,索性将手中长枪立地,冷笑一声:“这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卫绮怀脚下微微挪动,引着他们的目光,边走边奉承着:“您、说了算的自然是您。但是——”
“还有什么?”不知是那士兵首领见她可疑,还是已经被这么追问耗尽了耐心,当即挥挥手,率兵围住她,“你可以慢慢说!”
卫绮怀道:“您说这惊羊疠传染性极强,为何围捕我们却一点儿也不做防护呢?”
他是不怕她们之中有人患上惊羊疠?还是不觉得?
既然不觉得,为何又要来围捕她们?
漏洞百出的抓捕令。卫绮怀想。
她看见对方脸色隐隐有些发白,长枪也快要招呼到自己身上了。
只差一个师出之名。
在一片寂静中,士兵里忽然有人怪叫了一声:
“就是她!将军,就是她!那一日暗算我们兄弟的,就是这丫头!”
卫绮怀对跳出来的这个小兵没什么印象,但听着应该是那天面对任长欢想要以多欺少的土匪们。
他又道:“将军,这丫头奇门手段颇多,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我们兄弟都记得呢!她一招手,我们手里的刀兵就断啦!”
果然有人应和道:“是!保不准她是邪修!这惊羊疠就是她传进城里的呢!”
“既然如此!”士兵首领发话,“还不快将她拿下?!”
卫绮怀笑起来,弹了弹指。
飞沙走石。
士兵们顾忌太多,既想抓她却又不敢上前,只好虚张声势地呼吁同伴:“她要跑!还不快追!”
感谢他们弄出来的声响,任长欢也在这时抓起孩子们的手:“跑!”
她们向远处跑去。
卫绮怀松了口气。
那些士兵反应却也不差,连忙转头:“那里,那些小丫头要跑!”
几个没吃饱的瘦小孩子哪里比得上身强力壮的大人,尽管她们先一步动身,又有任长欢殿后,可还是有人没能跟上,在奔跑之中跌了跟头,很快就叫那些士兵追上。
卫绮怀甩了几个石子儿砸过去,勉强赶走了那些接近的士兵,那落单的孩子却像是扭了脚,满脸冷汗地踉跄了几步,又摔倒在地。
“小环!”
任长欢遥遥望过来一眼,卫绮怀示意她安心走,留下的这个孩子她来照顾。
“哈哈,抓住她!”士兵们大笑着围堵,“这个逃不了的!”
眼见着小环又被包围,卫绮怀抬手,翻掌。
清风微拂,小环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浮在空中,被这清风一松,落到她身边,就连剧痛的脚踝也好了许多。
“好了,好了,各位,想抓的你们已经抓到了。”卫绮怀指了指自己,搂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轻轻拍了拍,笑道,“接下来你们要拿我怎么办?”
“去见你们的王爷,还是见那位上仙?”
*
卫绮怀不认为他们这些小兵有直接通报那位上仙的权力,多半是把她们先关一段时间。
她正好也需要时间给怀里这个孩子疗伤。
然而,这些士兵押着她们走到一半,却迎面遇上两个人,那两人瞥一眼她们,当即挥了挥手,让他们改换道路。
卫绮怀起疑,总觉得有什么监视了她们。
抬头一瞧,不是错觉。
那位白衣的上仙就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修仙的都有这毛病,喜欢往高处站,拗一个高深莫测的姿势唬人,她见怪不怪。
说实在的,她还没想好如何与这位上仙正面交锋,也许伪装一下,躲过他视线后再带着小朋友跑路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四目相对后,那位上仙就这么飘下来了。
“杀了她。”他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