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地脉后,地下再无灵力可供那石怪挥霍,整座石窟被卫绮怀带人内外击破,再也抵挡不住,很快就自行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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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一醒来就见到城郊小山莫名坍塌,闻说是仙师们解决了邪祟,贤霖城百姓不由欢天喜地,奔走相告,还有人商量着为卫绮怀一行人开个庆功宴。
“乡亲们客气了,我家主人还在休息,庆功宴就免了吧,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
虽然不知道人们是怎么找上来的,但是卫洋替她一一回绝。
不过,卫绮怀并没有休息。
她带着卫崖去马戏班子那里秋后算账了。
若说那洞窟里藏的本来是个狼妖,他清楚那里的小路也就罢了,可偏偏那里盘踞着一个煞气冲天的石怪,这指路的用意就由不得她多想了。
那石怪扎根地下,连动也不能动。它既然不能亲自去捕猎,那是谁来为它引来猎物呢?
知道这条路的人难辞其咎。
只是,难道那河里的如山尸堆,都是他一人所为的吗?
那马戏班主不过一个普通人,养大这个石怪,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妖与怪食人的目的不同,妖食人以饱腹,怪食人则是以精魂滋养,严格来说,活人的精魂也能滋养石怪,甚至活人的“效用”更好——若只是饲养石怪,大可不必杀这么多人。
除非,还有另外的幕后凶手。
或许这与那拐带良人、拍花掠卖的地下牙行脱不了关系。
卫绮怀打定主意要抓住这个突破口,然而走到马戏班主的宅子前,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两个小杂役闷头,跌跌撞撞跑出来,险些被她撞翻。
一见到他们无头苍蝇似的动作,卫绮怀心头一跳,生出了微妙预感。
“仙师!太好了是仙师!”
“仙师,我们家老爷出事了!”
他们忙不迭地抓住她和卫崖,苦苦哀求道。
“他在哪里?带我们去!”
二人快步踏入卧房,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横陈的尸体。
那个精明市侩的中年男人此刻仰面朝天,咽喉处骨肉模糊,胸前血迹干涸,身僵如铁,早已没了气息。
杂役在旁捂着眼,待卫绮怀查看完尸体,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师,您看这还有救吗?”
“无力回天,节哀。”
杂役们并未节哀,只是急得慌了神:“啊,那、那,这狼妖,不会找我们寻仇吧?”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的喉管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断的。
——至于什么东西能有这样可怖的撕咬能力,那定然是传闻里的狼妖了!
想到这一通,小杂役六神无主:“仙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们啊!”
卫绮怀尽力安抚着,颇有些头痛。
其实她本来是不信有狼妖这回事的,毕竟卫洋斩杀的那一头狼毫无妖气,况且昨夜马戏班主亲口承认了,另一头狼不过是他不小心放出来的畜牲,便是得了天大的造化,也断没有几夕之间就能修炼为妖的道理。
况且,传闻中的狼妖犯下的是失踪案,眼下这桩却是明晃晃的杀人案,作案手段如此不同,未必就是同一个元凶。
不过,他若是与那洞窟石怪有什么牵扯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招惹什么真正的狼妖。更何况,他知道这么多,未必没有被灭口的可能。
“卫崖,”她思索片刻,转身向嘱咐道,“你将他家的仆役都招过来,问问他们家老爷平日里都与什么人来往,列出个单子给我。”
“是。”卫崖应道,“您呢?”
“我再看看这间屋子。”
卫崖将那些仆役唤出去,自己也一道退出,为卫绮怀清理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第一现场除了杂役发现尸体时留下的新鲜脚印,没怎么遭到破坏。
屋内门窗紧闭,桌椅摆设都原封未动,毫无打斗的痕迹。
手脚这么干净,不像野兽能做出来的事。
另外,地上也没有拖行的痕迹。
那就是说,他半夜自己走到这里,被一击毙命的?
卫绮怀站到尸体躺倒之处,模拟着他倒地之前的动作。
他那时正面对窗前,是想做什么?
窗户——窗前有什么?难道他是亲自把这凶手迎进来的?可是他之后又怎么来得及关窗?难道还能是这凶手自己关的窗子不成?
卫绮怀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再仔细打量了一番尸首,以期从他身上发现什么线索。
双手空空,没沾血迹……是不是少了什么?
脚尖朝向窗子,胸骨凹陷,喉咙处血肉支离破碎,是正面受袭。
死相凄惨,他死前显然是受了极大的痛苦,不排除有寻仇的可能。
最可疑的一点还是……
没有妖气。
如果当真是妖兽所为,那这妖收恐怕道行不浅。
不过虽说妖气无存,此处鬼气却相当浓重。
卫绮怀用灵力剥去他干涸的血迹,几乎能看见黑如实质的森然死意从他被截断的喉管里窜出来,像铁板上炙烤的生肉,滚滚冒泡,源源不绝。
按常理来说,冤死者与横死者含怨而死,鬼气缠身也无可厚非。
可这人身上的鬼气实在太重了。
就好像……杀死他的不是人,而是鬼。
——等一等。
对!为什么不能是鬼呢?
卫绮怀恍然大悟的同时,只听门板被人一敲,传来卫崖的声音:“城主,他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您查看得如何了?”
“有点儿眉目了,你进来吧。”
一进来就瞧见自家大小姐正在俯身查看尸体,卫崖正要说些什么,又听她道:
“你把他的人际关系打理清楚了?”
“嗯,他毕竟是外乡人,素日里往来的人不算多,总共就那么几个——”
她话音尤未落,卫绮怀便问:“他身上背没背过人命?”
“……”卫崖顿了一顿,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他欠了人命,您认为,这些杂役仆从能知道吗?死者是外乡人,到这府上也才不过几个月而已。”
“我想也是,若是他们心知肚明的话,”卫绮怀道,“惊惶失措时脱口而出的就不是狼妖作怪,而是厉鬼索命了。”
“您怀疑他的死是鬼祟所为?”卫崖瞥了一眼那尸首,对她的推测并不意外,“那可就棘手了,鬼气不比妖气好找。”
死人总是比妖多得多的,因而鬼气隐于人间,踪迹难寻。
卫绮怀道:“说来也是巧,我们刚在夜里制服那石怪,他便在夜里死于非命。难不成,向他索命的那鬼是从那山洞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