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算得上无礼,若是在厥国,他甚至恳当即将人杀了。
那人说的是:三殿下莫忘了回乡的路,若是被温柔乡将骨头泡软了,怕是来日要跪在二殿下面前。
傅文珏唇角露出冷笑,对着说这话的使臣,也回了一句话。
这句话亦是用厥国的语言说的——
“这话是二殿下教你的?那你不妨带话给他,很快,我就会回去。到时会把他的头割下来做垫脚凳。”
这话一出,厥国的使臣面色变了,他脸上又青又白,似乎有些没料到傅文珏如此硬气。
因为他们来之前便已听说了,三殿下如今在盛国侍奉公主,每日要为公主做洗脚的奴才。
他们起初也是怕他的,听闻此事,三殿下那点威信便也不复存在了。他们甚至偷偷讨论过,这位心狠手辣的三殿下,也许不仅要给公主洗脚,还会受到非人的虐待。
眼下,这几人看向他,便又有些不大确定了。此时,傅文珏看起来面色红润,神情也无任何低落。
几人压下心头疑虑,交换一个眼神,心头有些害怕。但事到如今,却只能强撑着,不再看傅文珏,转而对盛国皇帝抬了抬手,继续道:“陛下,我们……我们先为您献礼吧。”
皇帝静静望着几人,淡笑一声,只是声音里透着冰冷,道:“若想叙旧,稍后,朕安排你们相见。”
说完,看了眼张温。
张温顿了顿,已领会了皇帝的意思,强撑着对皇帝悄悄点头。
这便是有意安排他们相见的意思了。
傅文珏坐了下来,冷眼看向几人。
姚阙则在一旁悄悄抬脸,打量着傅文珏,面色有些羞红。刚刚傅文珏的气势迫人,做不了假。姚阙看在眼里,心中说不出的甜蜜。
她虽不太了解这个驸马,只知道他长得俊俏,但如今看来他身份竟然也不简单,是一国的殿下呢。
厥国几人互相看了眼,眸中闪过微妙神色,其中一人迈步上前,捧起手中盒子,徐徐打开,道:“陛下,这便是我们厥国的王带来的礼物——一把宝刀。”
话音落下,他将盒子彻底打开。
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露在众人面前。那刀身寒光闪烁,十分惹眼。
皇帝微微眯起眼,看向那刀,眸中闪过兴味。
姚阙本来还在害羞当中,可当视线触及到这把刀后,身形却有片刻的僵硬,不由得伸手抓住了傅文珏的衣袖。
傅文珏感觉衣袖一紧,随即垂眸看向姚阙抓住他衣袖的手。
他眸中冷意更甚,微微抬手,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道:“公主在害怕?”
姚阙将视线躲避,感觉手中衣袖被抽走,心中也跟着一空,不由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有一点。”
哦?胆子这么小。
傅文珏眸中淡淡,没再回话。
这场景落在何就眼中,她垂下眼,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现下,她的腿还在发软,刚刚的一场荒唐,好像如水般流走,除去身体当下的酸软,再无其他痕迹。
刚刚二人的动作落在眼底,何就咬紧了唇。
皇帝泽看向这把宝刀,兴致盎然。
原因很简单——他们需要铁矿。
厥国擅长盐铁之道,尤其铁矿丰富。那里有十分宝贵的玄铁矿,只是这里的人大多锻造手艺不好,造出来的兵器虽多,却也容易折损。可眼前这把刀却不一样,一看便是顶级的铸造师锻造的,十分锐利。
“果然不错。”皇帝点点头,“这是玄铁?”
那人呵呵笑了两声,道:“陛下好眼力,这正是我们厥国最好的玄铁锻造的,只此一把。”他眼睛转了转,将刀拿在手中,挥舞了两下。
皇帝周围的禁卫军已经悄悄攥紧了手中兵器,目光紧紧盯着几人。
那人笑了笑,将刀放回匣子中,对着皇帝道:“陛下,听闻我们三殿下嫁给了盛国的公主,不知我是否有荣幸,为公主舞上一曲祝祷的刀舞?也为这刀添些紫宸贵气。”
此话一出,议论声渐起。不是为这句“嫁给公主”。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对着公主舞刀弄枪了。
姚阙听见这话,更是身体忍不住发抖起来,她面上血色褪了个干净,伸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裙。
似乎极力想让自己的身体平复下来,但却依旧没什么用。
她的动静引起了傅文珏的注意。
傅文珏歪头看着姚阙,眸中闪过困惑,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是这挑衅!”
有文官的声音渐渐响起,他眸中愤慨,对着陛下抱拳道,“陛下!公主金枝玉叶,岂敢置于险境,若有损伤,该如何是好?”
“是啊……”
周围附和的声音响起。
皇帝静静看着持刀的厥国人,并未表态,只是眸中却十分冷静。
那人不急,笑了笑,道:“当然,若是你们盛国人害怕那就算了,这刀我们还是会献给陛下。只是若少了这祝祷之舞,这刀便也会少些威武之气,只能算平平无奇的凡刀,便没什么特别的。”
这话就很不客气了,话里话外都在说盛国的人没有胆子。
一时间众人骑虎难下,这简直是在打盛国的脸。
这话一出,那些反对的文官都没了声音,甚至有了愤怒之色。
皇帝亦眯起眼,道:“姚阙,你觉得呢?”
这次倒是将姚阙的名字喊对了,但她却有些开心不起来。
姚阙肩膀一抖,闭了闭眼,僵硬起身。她面色有些隐隐发白,声音也如同蚊子在叫,道:“父皇……我……”
只说了几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突然身体抖地厉害,俯身干呕起来。
众人惊诧地看向她,又看向傅文珏。
傅文珏不知为何大家都要看他,只是微微皱起眉看向姚阙,眸中闪过疑惑。
这反应不止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这么多人盯着,他不由眯起眼,微微俯身靠近姚阙,神色温柔地说了句什么。
他将声音压低,于是并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何就攥紧手,看着二人,突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惨淡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