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慌得手心直冒汗，这绝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威胁到整个咒术界的大事！

瞧瞧五条悟脸上的兴奋、雀跃吧，他绝不能任由五条悟叛逃！

老虎在动物园里时，大家可以叫它“小咪”，甚至可以“嘬嘬嘬”地呼唤它，但是在野外遇到了它，大家该叫它什么？

高低得叫声“饶命”了吧？

他可不能字面意思上的，放“虎”归山呐！

夏油杰用了好些力气，才从五条悟那，抽回手。

他还没说话，五条悟就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拒绝。

五条悟脸一拉，双手抱胸，有点像守空门的小媳妇，怨怼地指责道：“杰，你难道想抛下我，一个人跑了吗？！难道过往的种种誓言，都不作数了吗？”

夏油杰感到羞愧。

五条悟趁胜追击，拿出手机，道：“我手机上，还有你说‘我们要做一辈子挚友’、‘会一辈子对我好’的视频呢！你可别想抵赖！”

手机上出现的，是七八岁的夏油杰，和他稚嫩而真诚的声音。

那一瞬间，夏油杰从脚底，麻到头顶。

七八岁，夏油杰主动配合五条悟，去录这些视频时，他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视频，都能来见证，他和五条悟的真挚友谊。

但七八年后的今天，夏油杰每看一眼视频，都想原地上吊一次。

夏油杰一把抢过五条悟的手机，删了视频，又强行给他关了机，才重新露出笑容，对五条悟道：“悟，有话好好说，别放视频。”

五条悟抱着胳膊，看着夏油杰折腾，等他弄好了，才冷静道：“杰，我有很多备份。”

夏油杰笑容破碎，恍惚地问出了著名的哲学难题：“活着有什么意义？”

五条悟被他问懵了。

活着不就是活着吗？为什么需要意义？意义又不能当饭吃。

五条悟不理解，可他又常常听到，夏油杰念叨这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也能猜到，夏油杰很看重这些。

“意义就是，我们要做正义的事。”五条悟努力回忆，夏油杰常常提到的意义、大道理，复述给夏油杰听。

他越是回忆，就越是痛苦。

他能想起，夏油杰说这些时，脸上的每一个神态、语气，仿佛是上一秒才发生的一样。可唯独，夏油杰所说的大道理本身，却像是加了防窥码般，让他想不起来。

这就没办法了。五条悟不爱为难自己，果断决定现编。

“我们要叛逃，去打坏人！”五条悟越编越顺，甚至燃了起来，“今天去打总监会的烂橘子，明天去打随意杀人的诅咒师，还不能忘了盘星教那帮疯子……”

夏油杰眼睛一亮。他原本被“正义”二字，唤醒了热血。可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让五条悟打架，很难有人是敌手，可若是让他讲道理，那是在逼猪上树。

夏油杰叹息一声，不愿再和五条悟纠缠。他不想浪费时间。他拍拍五条悟的肩膀，不礼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后，问道：“悟，如果我坚持一个人走，你会留下来吗？”

五条悟脸色越发难看。上一次，夏油杰叛逃，五条悟去见他，可夏油杰像个“倔驴”，明明已经溺水，却拒绝所有人接近。

讲不通，打不得。五条悟气得要死，却也无计可施。

他孤零零地，站在名为“正义”的岸上，费力地挤出些“大道理”，当成游泳圈，扔到夏油杰身边，期待着夏油杰，能借此活下来。

哪怕不回到他的身边，只要活下来就好。

可到了最后，五条悟也没等到。

之后的事情，五条悟不想提，都是些败坏心情的破事、烂事。

只说现在。

这一次，夏油杰明明没有事。他有自己的方向，也不迷茫。可他还是拒绝了自己的靠近。

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愤怒，在五条悟心底爆开，连带着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都冲破了他平时掌控咒力的上限。

这让他有点不适应，总有种一脚踏空，即将脸朝下，怼进地面的失控感。

五条悟想发火，又实在怕脸栽进土里。他一边梳理咒力，一边愤怒地开动脑筋，预估发脾气的代价。

不提上辈子，光这辈子，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认识十来年了。两人不说是志同道合，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五条悟哪怕再愤怒，都能注意到夏油杰话里的“如果”二字。

只这一点，五条悟就猜到，夏油杰准备让步，可若是不管不顾发了脾气，保不齐夏油杰就不愿让步了。

这是五条悟不能接受的代价。

不如先忍一手，看看情况再说。要是夏油杰接下来的话，还不能让他满意，他就给夏油杰来个大的！

五条悟内心险恶，脸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到显得冷漠地道：“杰，我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决定抛弃我。”

夏油杰疯狂挠头。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认为，自己是在抛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