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水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开了林安堂,找到了姜宜宁这个大主顾买灵芝,为了讨好她,还四处说她有孝心,哄得她只跟林安堂买了。上次在禁苑采得的灵芝,只能供应都城,若自己和顾念安能种得好,应该能让商队拿出去卖。
“是,主君,”桉久道,“不过,得成灵芝出孢子之后才能种。”
“嗯。”
此次借给顾念安的那花匠原是司府里面的老人了,见了司府一家子的吵吵闹闹,生离死别,平日里多有感慨,他就像是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自己见他没有亲人,便留着他在府里养老,谁知后来顾念安领着自己去看长出来的灵芝,见到那老人,竟精神充沛,老树抽出嫩芽,像是年轻了十岁。
“咳咳,咳咳,咳咳……”里面传来了顾念安剧烈的咳嗽声,司景熹瞥了桉久一眼,桉久心领神会出去了。
司景熹箭步来到顾念安床前,从海棠手里接过顾念安,轻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顾念安咳得脸都憋红了,到后来竟喘不上气,司景熹慌了,道:“山海!”
山海快步过来,用银针为顾念安扎了几个穴位,顾念安才渐渐地平息下来,司景熹问道:“她怎么反而更严重了?”
山海道:“主君,安平县主的身子还未恢复,今日又见了不少人,太过耗神,不利于她身子的恢复。”
司景熹吩咐:“海棠,除非你主子能下床了,否则谢绝一切访客。”
“是。”
司景熹为顾念安将被子拉上盖好,“行了,都下去吧。”
海棠唇嘴微张,司景熹敏锐地扫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海棠被司景熹的凌厉的气场吓了一跳,脑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自从……娘子从禁苑回来,每天夜里都会做噩梦……梦魇,半夜醒来好几次,刚才……大概是做噩梦惊醒了,才会……”
司景熹的心被紧紧地攥住,他有想过顾念安会害怕,可见她白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也就没问。没想到……他侧过头,顾念安正靠在他的肩膀上,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绵长,似是睡过去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司景熹紧紧地搂住顾念安,生怕自己一放手,顾念安就溜走了。
“嗯……”顾念安在梦里嘟囔,司景熹回过神,这才撤了力,怕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他弄醒了。
之后顾念安睡得很安稳,没有再被咳醒,只是,她又做了噩梦,梦见她在禁苑里被大熊扑倒,挣脱不了,大熊朝她张开血口大盆,唾沫丝都要滴到她脸上了……
“不要!”顾念安猛地一动,继而撞入坚实胸膛,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是靠在司景熹身上睡觉的,而司景熹靠在床边,他睡眼惺忪,看起来像是被她惊醒了。
“我怎么……”
“你刚才咳得太厉害了,山海说,躺下容易咳,我便让你靠着睡。”
顾念安想起刚才自己快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差点就窒息了。不过,好像过了很久了吧,现在都半夜了,“你见我不咳了,把我放下就好了,是不是傻……”她心疼地揉了揉司景熹的肩膀,“肩膀难不难受啊……快点去躺着吧,不然明日定然腰酸背痛。”
司景熹摇了摇头,扶着顾念安躺下,“我没事,就守着你睡。”
银白的月色透过窗户纸洒落在房里,屋里的炭火烧得很足,司景熹不畏冷,是以他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单衣,敞开的领口露出坚实的小麦色的肌肉,胸口的刀疤若隐若现。
顾念安扯了扯司景熹的衣袖,“不行,你会着凉的,你放心吧,我死不了。”
听到“死”,司景熹心猛地一颤,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见多了生离死别,就连他的命都可以置之度外,却听不得顾念安如此说自己,他怒喝道:“别瞎说!”
顾念安立刻就老实了,“知道了。”
这样才乖。
司景熹嘴角噙着笑意,正打算起身回到躺椅躺下,无意间瞥见顾念安枕边的香囊,上面的七色花甚是扎眼。守在她床边好几日了,一直都未见这个香囊,想来原是藏在她的枕下,适才她扶枕头的时候才露了出来。
她就这么宝贝冯书臣送的香囊吗?
司景熹索性就着躺下了。
顾念安:???
“只能这样了,我是一定要守着你,你却要我躺下,那就只能一起睡了。”司景熹说得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在说明这事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顾念安竟然哑口无言!
她严重怀疑是自己睡傻了,才想不出反驳的话。
两人一起睡?顾念安的脑子炸开了,这成何体统:“你……这床太小了,你睡着不舒服的……”幸亏今天睡得多,脑子才转得快。
“你往里面串串,就刚好。”这床的尺寸是他定下的,能睡几个人他很清楚。
“你……你没洗脚!不可以……”
“我中午的时候洗了,之后就穿着你给我做的拖鞋。”
顾念安彻底没话了。
“你病成这样,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司景熹知道顾念安的顾虑,“我就是……想离你近一些。”
司景熹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难得在他话中听出了惶惶不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
顾念安最终妥协了。
他若想做什么,别说是自己,就算这一屋子的人都挡不住一个他。
司景熹拉了拉她的袖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没老婆了。”此番模样可怜兮兮,顾念安差点就信了。他见顾念安气鼓鼓的,哄道:“快躺下,免得着凉了。”手上一用力,顾念安跌进了他的怀里。
“你干嘛!”
司景熹动作轻柔地扶顾念安躺好,为她盖好被子,又给自己重新找了一床被子盖上,“你放心吧,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我会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