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冯徳真的及笄礼上,桉久告诉他,顾念安与冯絮待在一个屋子里时,他想都不想就冲过去了,在看到她平安无事之后,他便开始意识到顾念安对他的重要性,她可以左右自己的行动,她就是自己的软肋。
若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这样他就没有软肋了。后来他想,若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杀了,那岂不是比那些害他家人的人还可恶?是以,只能拉着她近一些,将她放在身边护着。
顾念安怔忪,没想到司景熹这么心狠手辣精于算计的人,还会有如此执着的一面,她总算看出来了,司景熹看起来是在征求的她的意见,实则,就是直接摊牌——不嫁也行,还得在他身边。
难怪从前网上就在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路边的男人不要捡,看吧,这就是代价——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顾念安还是很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顾念安深知自己无论是行事作风,说话习惯都与此间人格格不入。寻寻觅觅这么久,也就他和郡主不排斥她在铺子里待太久。其余的人,包括看似通情达理的冯大夫人,在自己老往安心堂跑的时候,也在若有若无地暗示自己,对自己名声不好。
“你,善良勇敢,敢作敢当,聪明伶俐,重情重义。”司景熹偏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本不喜欢太死板呆笨的,你行事别具一格,我怎么看怎么喜欢。”
司景熹叹了口气,看向门外,“官家曾经问过我,既不娶妻生子,这日子到底想怎么过,我愣住了,当时的我只想一件事,就是报仇,可是报仇之后呢,我将如何生活?继续当一个没有人烟气儿的司景熹?我想不通,索性就放在一边,直到遇见了你。”
司景熹看向顾念安,眉眼含笑:“我见你在桃源楼吃饭的时候津津有味,不知怎的,我便对美食来了兴趣,广招天下名厨,甚至自己学下厨。”
顾念安:看来我很有做吃播的潜质。
“见你对做生意痴迷,我也来了兴趣……”
顾念安:你确定不是想抽成?
“因为你,我才发现生活的滋味和乐趣,我就想跟你在一块。”
顾念安第一次被人这么夸,有些不自然,愣愣地点了点头。至少可以先解决与裴嘉的赐婚。
这在司景熹看来,便是允婚之意,他笑道,“你既答应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你等着看好戏吧。”
顾念安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就显示计算机卡顿,对面的男子净了手,正细致地为自己剥蟹,她在被他塞了几碟子螃蟹肉之后恍然大悟,一个全都城最好看的男子正对一个黄脸婆表白,这一整件事情每一处都透露着诡异。
念及顾念安奔波一日,明日还得早起,司景熹吃完饭就回去了。
上次跌落坡底,博士没受什么伤,一行人便照着原先的安排,继续早上念书,下午采药。百忙之中,她会想,这件事情就真的这么交给司景熹了吗?事关自己,真的可以不闻不问?只是,司景熹自那夜表白求婚成功之后,就没见到人影,根据暗卫所说,司景熹这几日早出晚归,即便是回府了,顾念安都还在上学,是以,两人的时间是完全错开的。
倒是冯珩,百忙之中,还跑过来找她。顾念安刚出浴,头发还没完全干,听桃花说,冯珩在前面等她了。官服未褪,看来是刚下班就往这里跑,只看背影都能有他在官场上的肃杀之气。
“表哥,”顾念安绕道他前面,在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你吃过饭了吗?”
“嗯。”冯珩见到顾念安的样子,不由一愣,“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最近忙着调查术士之事,听到顾念安的事情之后才匆匆赶来,“我听说,太后为你和裴嘉赐婚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调侃道,“你的小老妹要成亲了,到时候表哥记得给份子钱。”
“我没空跟你开玩笑,”冯珩难得的有些焦急,“你真的愿意嫁给裴嘉?”
“当然不愿意,”顾念安摊手,“不愿意又能怎样呢?”
冯珩道:“太后赐婚前,定会询问你的事情,那个时候郡主也该知道她的用意,你怎么不来找我?”早来找他,一起商量对策,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这倒让顾念安不知如何开口了:“……这个找你,你能怎么办?有没有定亲这事,顾家的顾老夫人比你更清楚,还有什么法子?再者,如今我跟她已经闹翻了,没有办法了。”成亲这事,推辞的办法还是有的,大多还得家里长辈配合。
“你别想太多,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这时,静思走到门口,冯珩起身,看起来像是有事要忙。
顾念安连忙道,“表哥,不用了,我已经有法子了。”别是他和司景熹一起出力,接着弄巧成拙。
冯珩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她,眼底愠色渐浓,低吼道,“你还想继续折腾自己吗?”
“当然没有,”顾念安明白是他见到自己的模样太过惨烈,连连摆手,“干娘让我别轻举妄动,她要想办法,所以你也别,当心最后弄巧成拙了。”
冯珩迅速冷静了下来,也是,郡主对她挺真心的,有她在,应该会有法子。“嗯。”冯珩看了她一眼,“既然由郡主在,你就放宽心等消息,都瘦了一圈了,平时多吃点。”
顾念安愣了愣,点了点头。她想起那一夜,司景熹离开前,交代桉久每日多送些肉脯到院子里,他这几日一有空,还会亲自下厨给自己熬汤羹,莲藕排骨汤,红枣枸杞乌鸡汤,桃胶牛乳雪燕羹,桂圆莲子鸡汤……原来,他是也觉得自己太瘦了。
静思的消息是,找到对屠户下药的术士了。
冯珩来到刑房中,那个术士已经跪在那里了。他似是怕极了,全身在轻微发抖。如今早晚天凉,术士的额间竟吓出一层薄汗。
“你叫寒见?”冯珩坐在上座,睨着他。
寒见哆嗦道:“正是小人。”
冯珩道:“听闻你近来为李招财一家驱邪祟?”
寒见道:“……是。”
冯珩道:“结果他在萧相国门前中邪了,最后自尽自焚。”
寒见道:“……这事跟小人真的没关系啊。”他都快哭出来了。
冯珩道:“我都没说有没有关系呢,”他轻笑,“你那么着急承认干什么?”
寒见支支吾吾地更厉害了,“大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