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刚刚我来的时候先吃了。”看到秋香眼中似有些失落,顾念安接着道,“不过,小姨,我这几日劳心劳力,今日还被打了,我听你厨艺很好,最近要多给我补补。”
秋香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拍了拍胸脯,爽朗道,“你放心,日后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会的给你做,不会的我就给你买。”
别的不重要,吃得很重要。顾念安立刻报上菜单,“那好那好,我今晚想吃全鱼宴。”
“行,我让秋荣吃完饭就给你下河抓鱼。”
午睡过后,顾念安便去找秋香商量起香囊的事情,秋香认为可以一试,便让医女药童按照方子各自配了一些,明日拿出去卖。
隔日一早,两人便早起开门。在门口的牌子写上内有中药香料售卖,并且用香囊装好,可以有各种不同的效果。昨日因着秋氏和刘氏闹了一场,今日的讨论度正是最高的时候,现在推销新产品,无需太过费力。
果然,没过多久,门口就围着一堆人,“顾娘子,昨日你舅舅说的是真的吗?你从前真的杀过人吗?”
“是啊是啊。”旁边不少人跟着附和。
自从秋荣说出那样的话之后,顾念安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若是不能直面解决,轻则济世堂以后都不用开了,重则她自己日后不必在桂县走动了。因为医者的道德对于病人而言是很重要的。正欲出门回答,秋香拦住她,“给我们一个挽救的机会。”
顾念安有些反应不过来,最终点了点头。
“诸位,昨日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弟弟口不择言乱说话,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大家还是不要误信谣言。”秋香声音洪亮,就算是最外层的人也听得清楚,“不妨来看看我们配制的香料。眼下就快要端午了,买一个放在香囊里,可以驱蚊虫。”
“所以,秋荣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个男子还是咬住不放,眼尖的人认得出来,这人是刘氏医馆里面的药童,刘氏医馆关门,他也失业了。
“我说了,他胡诌的。”秋香道,“想必大家还记得,当初我在谢府寻死觅活的时候,是念安挡在我前头,保护我不被谢夫人以及谢辰欺负,在我的心目中,她就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小娘子。”
人群里面有不少人见到那日失魂落魄的秋香,以及一旁从未出声的秋荣,不敌谢辰的秋老爷,只有顾念安挺直身板独自面对。谢婆子的人品有多差没人不知道,亦有不少人因为谢辰那张颠倒黑白的嘴受冤。如今一个女娃娃敢于与他们争斗,与那日瑟缩在一旁看戏的他们相比,确实赢了他们一大截。
“从前她在田庄你们可能很少见她,自从她来此处行医,她是怎样一个人,大家有目共睹。顾念安是个很勇敢的人,如果是她的错,她肯定会认,但不是她的错,那她为何要认?”
对啊,秋荣的性子大家或多或少有了解,一旦逼急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全然不过脑子。因为一句糊涂话,而就此冤枉一个好人,这样是不地道的。
“真的吗?那为何秋荣撤别的不行,偏偏要扯这个?”那人平日在刘氏医馆中没少听刘生颠倒是非黑白,学了个十成十,此刻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一句话的事情,不如让顾娘子别躲后面了,来到前面,跟大家说说,如果不是,大家也好跟你买香囊。”
少年目睹争执的全程,发现顾念安从未正面回答过问题,便打算以此大做文章。
秋香也没辙,这人就是来找茬的,“我看这位郎君,似是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顾念安听到这话,便从后面走了上来,“既然这位郎君很在意这件事,那走吧,我们一起去见官,怎么说呢,我曾差点没命,从此之后便失去记忆,现在都不记得了,只能靠官府调查,走吧,一起去打杀威棒。”
有时候解决事情就跟拔扎在皮肤上的刺一样,若是因为怕疼不敢,就算伤口愈合了,疼痛还在,甚至伤口会溃烂。多年的伤疤一直在那里隐隐作痛,如今有人把它掀起,那么就要抓住机会,把刺拔出来,多用点药消炎,方能康复。
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念安,发现她还真的打算说走就走。顾念安发现他还在犹豫,“走吧,你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怎么现在不动了?”
“走就走,”男子故作镇定,笃定顾念安一个小娘子,肯定受不了那杀威棒,最后退缩的一定是她,等着看好戏吧。
人群中传来洪亮的声音:“我来自都城,此次在桂县做生意,倒是没听过这回事。不知少年是从何听来的,我倒是听说,顾娘子心地善良,有时候付不起药钱,还同意别人拿东西换,这是都城没有的。若是因为这件事情,伤到了顾娘子的身子,日后就少了一位妙手回春的大夫了。”
听了这句话,顾念安和少年都停下了脚步。
顾念安觉得有道理,现在她还算是长身体的年龄,自己羽翼未丰,别是白白受了杀威棒,结果顾老夫人出来不痛不痒说一句,都是小孩子在玩闹,不了了之。不划算,自己得慢慢谋划,至少等自己长大一些。
少年明白,这话一出口,他就输了。
有了这句话,包括适才附和少年的声音全都倒向顾念安,付不起钱而导致耽误治病的事情并不少见,别人往往想帮忙却爱莫能助。用别的东西抵药钱,这个法子实施以来,几乎整个县城的人都能看得起病了。再加之顾念安医术精湛,大家也不至于谈病色变。
“对,就冲着这个,我就买香囊!心善之人做得东西定然是好的!”
“我给我全家人都买一个驱蛇的,家里就住在山脚,一年四季都不知道要被蛇咬多少回!”
顾念安道,“若是怕蛇入房里,我可以配一副药,可供住宅驱蛇。”
“好!”
“我也要我也要。”
……当初开头闹事的人很快就被挤了出去。那个药童愤愤不平,只得离开。
现成的香囊居然都卖完了。还有不少人记了名字,付了定金,说好明日一早就可以来拿。秋香看见有人似是要来看诊,直说这些事情交予她便好。
一整日下来,顾念安对于秋香的工作能力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外面的吵闹刚一结束,她便能一边指挥人递香囊,一边指挥人登记名单,自己收钱,还有在那里回答客人提问的。济世堂里面的人手不多,一旦看到有人来看病,就立刻让药童过去抓药。在这样混乱的场面里,秋香竟能坚持大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