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西州最大的孤叶城突然爆发此症,此后疫情一路向南,难以遏制,那些凡人近乎是感染一个死一个。
白栀听到这两个字,哭笑不得地看了看自己刚刚检查尸体的手。
手贱,是真的要命呐!
商阙抬头望了眼日悬正中的天色,理了理衣服,拿着自己的令牌,神色自若地关上房门。
一念山分前中后三山,各地如其他仙门一般,都设有结界和禁制,以防他人擅闯,整个一念山中,只有三个人拥有的令牌可以出入整座一念山的各个地方,包括后山大牢和禁地。
而商阙恰好就拥有其中一枚,归容渊所有,应该是陆梦溪趁着他与白止在埋骨之地大战时,乘乱拿到的。
陆梦溪被误伤一命呜呼,自己元神阴差阳错寄居于这具身体,后来被入埋骨之地的曲云河发现带回一念山,这枚祖师令牌也落到了他手里,商阙看着流奚峰的结界在他面前缓缓消失,心下略松定了几分。
只要那蠢徒不出现,想来也没有人会拦他。
但好死不死,想什么来什么,眼见着山门就在眼前,商阙淡然的脸色随着白栀的出现而僵硬。
现在转身已经来不及了,商阙只能看着他那个白捡的便宜徒弟被其他人押着向自己走来,脸色极其怪异,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难过。
这蠢货又干了什么?
“陆师叔。”为首的弟子脸蒙面纱向他行礼:“我们送白师妹入流奚峰禁足。”
“嗯。”商阙侧开身,示意他们不用告诉他因果,把人直接押进去关门就行了。
“师父,你去哪儿?”白栀被这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而对他问东问西:“你还没喝药呢!”
商阙一言不发,懒得理她,绕过众人往前走。
“陆师叔。”为首的弟子又拦下了他。
“退下。”他冷道。
“陆师叔,门内有弟子感染瘟疫,现在执法长老下令封闭山门,七日之内,各峰人员不得私下往来,更不得离开山门。”
商阙恍若未闻:“我说,退下!”
他静静地看着拦他的弟子,目光中一股无声的巨大压力死死压在这名弟子身上,顷刻间他冷汗都冒了出来,但比起已成废人,又没有实权的陆梦溪,曲云河的话显然更有威力。
弟子强硬地说着:“师叔,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回去吧。”
“是啊师父,你别乱跑了,现在外面很危险。”白栀说:“你这弱身板,染病了真的会死的。”
“......”商阙深吸一口气,看白栀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师徒俩被一起押回了流奚峰。
押人的师兄走之前,白栀还问了句:“师兄,长老真的不给我另外找一个地方禁足么?要是我万一染上,我师父岂不是完蛋了?”
这位师兄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白栀当时靠尸体那么近,感染的风险也远比其他弟子大,怎么就她能回流奚峰,在场其他人都要单独禁足。
“听说是掌门的意思,陆师叔离不开人,他座下只有你一个弟子,只能由你照料了。”这位师兄冷漠回答完将她赶回了院子里。
商阙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上空亮起结界光芒。
为了怕他们不老实,居然又下了一道结界困住他们。
“七日后的这个时辰,结界会自动消失的。”师兄带着其他蒙面人消失在院子前。
白栀突然想起自己以后的三餐还没着落,刚要追上去问,一踏上院门,结界光芒亮起,她就被一股力量弹回了院子里,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后冷风飕飕的,她后知后觉地转头,商阙仪态优雅地站在台阶上,下颌与脖颈连出一道诱人的弧度,居高临下地藐视她。
“禁闭七日?”如碎冰一般的嗓音,带着些大病后的虚弱。
结界光芒明灭,映在他那张极度苍白的脸上,一会儿似出尘似仙,一会儿狠厉似魔。
什么都没干就莫名禁足,谁都会心情不好。
白栀满脸老实无辜,直道:“师父,我给你熬药吧。”
商阙冷笑一声,转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