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蒋岌薪原本只是“不耐烦”的神色,直接升级成了“威胁”,“昂~不搭理我是吧,行,那我自去问李姑娘。”说着,便作势迈开了腿。
太清楚这柴火是真能干出“大事”的,君澄境一把将他揪了回来:“李姑娘正忙,还是我来替你解惑吧。”
“嗯,行啊。”蒋岌薪偏头看他,抬手往身后轻促一指,“那你先放开我啊!”
延迟几秒,水登才松开了揪着他后脖领的手。
这时,却冷不防看见李大人转身,朝他们看来。
两人的表情管理瞬间启动,换上了同款谦敬有礼的笑容,同时快步向李大人走去。
至跟前,拱手躬身,十分规矩地“见过”。
彼此“打完招呼”,蒋岌薪笑道:“鄙人惶恐,不想今儿,竟是与李大人同行了一路,且还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形下!唉,这要不是李姑娘啊,我们这两块蠢木头,怕是永远难知晓自己今日,是失了多大的礼呀——”
听言,李慕儿笑笑,看了眼身边的人,方对蒋岌薪回道:“还是父亲将气息藏得太深了,也着实是怪我,让父亲误以为,他的大丫头不让他同行,是因为嫌厌自己……”
她停顿一下,再次看向“父亲”的目光中,辨不清含着怎样的情绪,“可他又没法放心,所以才决定这么有损身份地,偷偷跟来。”
“哎~丫头,这何关身份?”李长青打断她,故作些许嗔怪道,“操心自己的女儿,担忧她会被某些心怀叵测之徒坑害,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他看着女儿,弯了弯眼尾。
然而他这只对思怡露出的、极尽温柔的轻笑,却是让对面那两位先生(尤其是蒋岌薪)看着,不由感到脊背一凉……
“父亲”话音未落,李慕儿下意识瞟了他们一眼,迅即收回目光,随后,强撑着一笑:“爹,既已说好,明儿您陪我去了,那我们这会儿就动身回家吧。这一整天,也实在劳烦二位先生了,女儿不敢,再误其贵时。”
听言,李长青顺着女儿的目光转过身去,仿佛至此才终于想起,这旁边,还有两个人。
“多谢二位先生相助,”他嘴角扬起友好的笑,身姿却带满满武者气场,浅浅地对两人抱了个拳,“小女才得以了却这桩心事。”
说完,他舒了口气,偏过头,往芸妈之墓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位嬷嬷,是将我家思怡从小带到大的,为人厚道尽责,与我们家情谊也算不浅;偏偏我这丫头啊,又是个重情重义的,若不亲自费心、费力,打点好这位嬷嬷的身后事,那恐怕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她都难以释怀,故才不揣冒昧,请两位先生出手相助。若有妨贵时,还望见谅。”
“哎哟不妨不妨!何妨之有呢?”蒋岌薪随即堆起笑脸,连连摆手,“李大人这可是折煞我们呢!我们不过举手之劳,怎担得大人如此挂怀!”他恭恭敬敬地,又躬身作了个揖。
李长青依旧回以浅浅抱拳,随后,再次对他们笑了笑,“无论如何,心意还是要到的。我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于明晚吧,李某在家宅内备下薄酒,邀先生们共饮几杯,聊表心中感激之情,以谢二位这这段时日,对小女的照拂。若先生们肯赏光,实为李某荣幸。”
在旁听着,李慕儿深感不妙……这遣词用字,咋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呢?
她心里正犯嘀咕,只见“父亲”话音未落,蒋岌薪便急忙抱拳躬身应道:“小人惶恐,敢蒙李将军纡尊降贵相邀!”他以那受宠若惊的行礼姿态为掩护,视线从手臂下方穿过,试图向身旁的水登抛去眼神示意,“……小人卑鄙之躯,只恐践了贵府,有损将军威名!”
“哈哈哈,季先生,就莫要拿我说笑了。”李长青嘴角上扬的弧度未变,但那笑容中,却已明显添了几分别样的意味。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看向那从打完“招呼”到现在,还没说过半个字的,只是随着“礼数”适时颔首、抱拳或作揖的君先生,“所谓身份、地位,皆不过虚名而已,若论‘贵贱’,到头来看的,还是人实际的修养与品行。”
见状,蒋岌薪收了礼,直起身来,近乎本能地往前移了半步,动作似欲将水登护在身后。他礼貌地颔首一笑:“愧承李大人如此抬爱,我等草芥之人,实是却之不恭,那便斗胆从命了。明晚,小人必执挚赴约,敬奉薄礼,聊表芹意,还望大人莫要笑话才是。”
“哈哈,季先生说的这是哪里话,倒叫我不知如何应对了。“李长青抚须,爽朗一笑,“大可不必拘这些俗礼,你们只要人来了就行~”
蒋君二人陪着笑,颔首道了声“是”。
明日的晚宴,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