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雪从前关注过市面上的悬赏,千机门有自己的杀手队伍,不至于拖这么久没解决,还放在一个没什么能耐的万事通手上。
说明他们另有打算。
“嗬……”脚下的人往外吐血,很快洇湿了衣襟。
万事通很快出现了,千机雪没说什么时候在哪,也是试他的耳目。
他看着尸体,一时不知道是喜多一点还算惧更多。喜意硬生生压下去,只剩下苦大仇深的表情。
“拿回去交差吧。”千机雪擦干净剑身,缓缓起身。抬眼瞅了他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要我给你抬回去吗?”
万事通恍然清醒,想自己去拖动尸体,但对方很沉,累出一脑袋汗都没有拖动分毫。“你说你……不一样,是指什么?”
千机雪在他身侧,避过肩膀上的血迹,“他们不需要你,但我需要你。”
万事通眸光闪了闪,“你真的能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的小命我不是就救下了吗。”千机雪双手抱臂,走远。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闭着眼睛呼出一口气,又看眼前。他真是傻了,为什么想自己拖回去?
千机雪熟门熟路摸到贺兰薄苍的寝室,从外面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他不在。
桌上的茶炉还有一点温度,她也懒得热,就那样倒了一杯。落魄皇子的待遇也是好起来了,过几天也许还能换个宫殿。
“你受伤了?”
千机雪回过头,竟没听到他进来的声响。
“熏死人了。”一开门就一股血腥气,贺兰薄苍看到窗台上的脚印,“这么不爱走正门?”
千机雪靠着椅背,微微仰头,“这样才有密谋的感觉。”
“带伤药了吗?”贺兰薄苍走到她身后,伸手压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千机雪正好看得到他。
黄金眸中似带怜悯。
她的呼吸都轻了一些,那些忠心的臣子,是不是都希望得到君王的……
千机雪在兜里摸索了一下,有个碧绿的瓶子,差点忘了,她平时只带琉璃。小伤没必要,大伤又要命。“……没带。”
贺兰薄苍挑了下眉,“你还是个要人伺候的命。”自去找药了。
“劳烦殿下了,自然比不得殿下万金之躯。”千机雪不想动弹,把琉璃装回去,和兜里的那个小牌子磕碰出脆响。
万事通要活就得听她的,至于千机门那边,舍弃万事通的意思太明显了,像她这样公然保他必然引起注意,不怕没人上门找她。
一只手从后方伸来,抚上她的脖子,指尖在下巴上徘徊,千机雪抬头:“?”
握着药瓶的手指节曲着,贴着她的衣料丈量伤口,能感觉到布料和伤口摩擦,一点点刺痛提醒身体受伤,但感受不到衣物背后的指节,“本王可要脱了。”
“……”千机雪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谁脱?腰带一松,外衣自肩膀卸下。“脱呗,我又够不着。”
贺兰薄苍低下身,左手从她身前解腰带。
脱的明明是她的衣服,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好像……
千机雪有点心猿意马,但正襟危坐,绷紧了后背。眼神都不敢乱瞟,对方的发丝在她的颈间停留一瞬又抽离。
穿挺厚,贺兰薄苍剥了两层粽子皮,才看到里衣。
伤口和布料有些粘连,贺兰薄苍用指尖一点点挑开,有几分心不在焉。千机雪色心占上风,一时没感觉疼。
好几层衣服散开叠在胳膊肘上,像绽开了花。千机雪无比遗憾面前没有镜子,不然就能看到贺兰薄苍现在的表情了。
从后面看只漏了肩膀,斜着一道伤口,周围都糊着血。
贺兰薄苍漫不经心的扫过其他地方,目光不易察觉。除了这道新伤,还有其他没有完全消失的伤痕,留着浅浅的痕迹。
小安子端热水进来,放一旁又低着头出去。
清理伤口的过程显得有些漫长,窗外蝉鸣不停。千机雪穿的抹胸,并不遮挡肩部的伤口,长发拨到另一侧。和她从前清理伤口并无不同,气氛并不算旖旎。
好安逸。
阳光,蝉鸣,还有……人。
等开始缠绷带,千机雪才回过神,抬起胳膊方便他动作,“我之后可能会比较忙,应该就不会经常来皇宫了。”
“看来你们千机门内部麻烦不少。”贺兰薄苍知道,毕竟能因为内斗而影响发展,绝对不是一时一刻形成的。
剩下的千机雪就自己穿了,一层压一层系好腰带,顷刻又恢复衣冠整齐。“谢了,等我好消息。”千机雪右边的眼睛眨了一下,看上去有几分俏皮。
贺兰薄苍洗干净手,人已经离开一会儿了。
“……”用完就丢?贺兰薄苍面色淡下来,用帕子一根一根的擦手指,真把他当伺候人的下人了?
还真是无情,脱的时候动都不动,穿的时候倒是利索。
贺兰薄苍不爽,就有人要倒霉。
“皇兄?谁惹你了?”贺兰北钺难得会看脸色了一次,但也看不太懂,“我路过烟雨阁的时候看到澹台雪和一个少年聊了好晚才分别,那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