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起身,离石良的被褥远些,双眼喷火地喊道:“我跟你说过不要动不动就打女人,有话可以好好说。动不动就武力解决问题,仗着你力气大又心黑就对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
石良的眼睛深陷,黑眼圈明显,上下眼皮挤凑在一起才能看清眼镜,见其中一只眼镜腿坏了,就使尽力气去踢屈晚慧,踢到了门框上,疼得他弓身哎哟叫。
龇牙咧嘴地叫唤着的石良,拿着他的宝贝眼镜,盲人一般摸着墙壁和桌椅板凳挪动到洗手间洗眼镜,洗着洗着就火气上窜,狠狠摔碎了洗手台上的杯子。想到一地的碎片最后还得他自己收拾,又急急弯腰去捡拾,不成想手又被碎片划伤了。又是一阵夸张的“哎呀哎呀”,又是一阵难听的辱骂,骂屈晚慧,骂屈晚慧是霉鬼给他带来所有的不幸。收拾好碎片,揩了手上的血,又随意地套了几件衣服,石良久急急拿着那眼镜出去配镜了。
屈晚慧没想到好好的商量最终变成武斗。她现在不关心石良了,也不心疼石良了。心里只忧石黛的学区,为那买不成的房子而无限忧急,在满心的忧急中过了一天。
石良气鼓鼓地和店家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才换了价值一千元的镜框,因为镜片有损,又换了同等价格的镜片。为了他花出去的两千,更恨屈晚慧了。抚着手心和指腹上的伤口,石良不断发出嘶嘶声,就像蛇一样,尤其是走到人多的地方,更是叫得欢。他想告诉世人:他被欺负了,被家里那个泼妇欺负了。他想外头那些人都能给他主持个公道。
回到家里,没看到屈晚慧,石良就自己给伤处撒了药粉又贴了创可贴,然后把桌上饭菜一股脑丢锅里热了,一边骂着死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边快速地刨饭,吃饱了,碗一丢,又爬床上去蒙头大睡了。
为了个学区房,文斗不成变武斗,两人又陷入长久的冷战,买房的事也就作罢了。
屈晚慧把精力都放在石黛身上,以夯实她的唯一希望。只希望那个传言是假的,只希望石黛能一次比一次考好,将来也能凭实力进实验初中。
石良呢,正好借冷战少报销屈晚慧的支出,心里多少又是得意的。
屈晚慧呢,也在努力攒钱,就想多挣一点,多存一点,希望在石黛五年级之前全款买下那学区的房子。万一有个万一,那她和石黛就什么都不愁了。
然,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