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朵哼唧一声,又要起来“嗯嗯”。云辛兰只好用毯子裹着小朵,把她放小马桶上。
自从上次在汽车里受了罪,又去医院一通折腾,云辛兰就不愿意带小朵去医院了。现在是连药都不舍得让小朵吃,怕药三分毒。想着不吃药又怕是又不行,云辛兰又找了消炎药,把药丸磨成粉兑了开水喂小朵。
小朵被那药和水弄得嘴里难受,闭着嘴咳嗽以躲避。云辛兰没辙,绕着小马桶,追着小朵的嘴,哄着,追着... ...而石良就像个木头人,自顾发他的无名火,对眼前云辛兰的艰难视而不见。
好容易喂进去一点药水,云辛兰又要去处理手里的药碗。小朵又困,身体又不舒服,在小马桶上坐不住,眼看就要歪倒在地。石良还在一旁剑拔弩张的、骂骂咧咧地攻击云辛兰,骂着骂着还要去踹她们的衣柜。
云辛兰跑进跑出收拾完一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即将倒下去的小朵,心里的气再次爆发,冲石良喊道:“停止吧。不求你搭把手,只求你以后别买那些害死人的东西给我女儿吃。”
“你省省吧你个雌老虎。搞得我多大罪一样。你以为你多好啊,你一个穷逼,你钱都挣不来,牛排都要我去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石良说着又一脚踹开小朵的小马桶,吓得小朵身体一抖,将脑袋埋进妈妈怀里。
云辛兰拍拍小朵,叫她不要怕。因为生气,又因为石良反复提钱,使得云辛兰一下就想起了石良转账马艳5千的事,就厉声对石良说:“石良你知道吗,我现在就有一种感觉:你对小朵跟你对小果是一样的。我突然就觉得你没把小朵当你女儿。我现在是没挣钱,你在挣钱啊。这也是你女儿,她又不是孤儿,她有爸爸,她爸爸有钱给别人一个月五千块,可,为什么给她买一顿新鲜又干净的牛排都不肯呢?为什么她过个生日还吃坏肚子了呢?在她两周岁生日,我以为你作为爸爸会带她去吃一回好吃的牛排,就一次而已,你都不肯。我问了,给她吃一份牛排大约需要五六十元,就算再配点别的,你也完全掏得起那个钱,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呢?你真的穷成这样了还是你压根不把你的女儿当女儿?你给马艳一个月5000块你都给得起,给女儿吃一份五六十的牛排你却在那里叫穷,偏要去买个超市卖不掉、大打骨折的烂东西回来!你舍不得对女儿好,你可以不买,你为什么又要去买个变质的东西害她呢?你怎么能是这样的男人?”
“我是什么样的男人?啊,我是什么样的男人?我这样的男人对你们还不好?我这样的男人给你吃给你喝,我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一天天给我甩脸色,啊?”石良说着就冲过去,抓着云辛兰的头发一下一下把她往墙上撞。直撞得云辛兰无力反抗,身体直直倒在地上。
小朵吓得哇哇大哭,趴在床边,伸出小手去拉她妈妈。
石良气出完了,骂骂咧咧地又把衣柜踹烂才抱着被子返回他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动静太大,隔壁邻居被吵醒,一下一下、重重咂着墙,对云辛兰家制造的深夜噪音表示反抗。
云辛兰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头,拨开头发,伸出手将小朵紧紧搂在怀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云辛兰没想到,石良为了外面的女人竟已经冷漠绝情疯魔成这样了。她除了哭,再不知能做什么。哭,还要先安抚小朵。
小朵哄睡了,云辛兰靠在床头忍着头部的闷疼,护着小朵就那样淌着泪熬了一夜。经过多次喂开水,又多次起来清理小马桶和污秽,小朵好了。云辛兰再没起得来,她昏昏沉沉睡了几天。每天都只起来给小朵冲奶粉。
石良自始至终都没担心过小朵的身体,也没过问,发泄完,出完气,达到他的远大目的就去睡他的大觉了。就在小朵两周岁这晚,石良下狠手打了他女儿的妈妈,打完又跟没事人一样,过起了他自己近乎单身的日子。照常上班,偶尔聚会,也不管小朵有没有的吃,也不管小朵有没有奶粉和尿不湿。回家碰上冷锅冷灶,就发一会飙,摔一摔锅碗,然后煮一碗面吃了再进他的房间嗒嗒嗒地玩游戏。
几天后,房东借查水管的理由进屋查看,看到毁了的门和衣橱,就让石良在一个礼拜之内搬走。
石良听房东如此说法,血涌上头,当着房东的面又踢了一脚那衣橱。
房东冷静地看石良踢完,再告诉他:“这个衣柜,当初我请人打的,都是原木,造价是600一个平方的,你踢坏两面,就算你4平方,那门也是纯实木,还是很贵的木头,当初是我装修了自己住的,都是好东西,要2800的,给你折旧算,算你1400,一共赔我3800。”
“你不要乱咬人,我跟你讲,我不怕你,你这玩意儿压根不值钱,别想讹我!”石良的眼神飘忽,气是要出的,东西是要毁的,赔偿也是不肯认的。
“不管值不值钱,都是我当初花钱置办的好好的门和衣橱,是我的财产。我租给你,你可以使用,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毁我财产。你以为你赔钱就好了?你给我制造多少麻烦,啊懂?毁了门我还可以叫人送来换。衣橱呢,叫我单独去换还不一定换得了,说不定所有衣橱的柜门要一起换。我还要去跑市场,时间都浪费了。我的时间才是最值钱的,你知道我一个小时赚多少吗?这些要是都算下来,你这点钱根本不够赔我。你不赔钱也行,你去给我换,在不影响我下次出租的时间内给我换一模一样的也行。你要不信,我有保存发票和收据,可以拿来给你过目的。当然,你能赔偿或者给我换一模一样的,那我就可以私了;不赔偿也不给换,我就‘公了’。你自己看着办。”
女房东不怕石良这种只敢打老婆和踢家具的人。她知道石良这样的,也只敢在她面前踢她的家具,不会敢对她下手的,她笃定这就是个拣软柿子捏的。像石良这样的,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在生意场上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样的混球男人没对付过?这个世道,对付渣男,就得用渣男的手段,要用渣男害怕的手段。把他们当君子去跟他们讲道理,或者说想拿出什么圣人道理,什么人情来感化石良这样的人,呵呵,那简直是笑话。